第79章 窫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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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城外的血月，此時的祝國王宮內，正上演著另一番混亂。

　　殿內的一名臣屬跪伏在地，聲音顫抖著進言，懇請祝王向周邊諸國求援。

　　話音未落，祝王已勃然大怒，飛起一腳狠狠踹在那臣屬的胸口，將其踹開，口中發出一句暴怒的咆哮：

　　“滾！傳令下去，全軍死守城牆，退後者斬！”

　　發了一通邪火後，大殿內死寂沉沉。

　　直到一名宮人戰戰兢兢地入內稟報，說王後到了，祝王周身那股駭人的戾氣才有所收斂。

　　女人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走進殿中。

　　祝王快步迎上前自己扶過，待看清祝王妃臉上那揮之不去的灰敗病色時，眼中隻剩下化不開的痛惜，柔聲責怪她為何不在榻上好好養著身子。

　　祝王妃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面上帶著深深的憂愁，輕聲問他：“大王……可有錦兒的消息了？”

　　聽到對方提起連鳳錦，祝王那張威嚴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幾分管教不力的自責。

　　他嘆了口氣，出聲寬慰道：“錦兒那孩子生性頑劣，喜歡亂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想來這次又是鬧了脾氣，不知躲在哪個地方生悶氣呢。害得你這個做母妃的為他日夜擔驚受怕，這小子實在是不孝！”

　　“大王莫要這麼說。”

　　祝王妃的神情聞言變得嚴肅，她認真反駁，“錦兒雖面上不顯親近，可這些年，他一直在從天下各地搜羅良藥為我治病。

　　他骨子裡是個重情義的孩子，怎會是真的不把母親放在心上？”

　　說到此處，她的情緒微微有些激動，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慘淡，接著偏過頭，壓抑地咳嗽了起來，彷彿要將肺腑都咳出一般。

　　祝王見狀，心疼得眉頭緊鎖，連忙抱起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將她往內殿抱去，低聲問道：“今日是不是又忘了喝葯？”

　　“喝了又如何……”祝王妃靠在他的臂彎裡，無力地搖了搖頭，“我這副身體，喝再多葯也是徒勞，不如早斷了這念想。”

　　這句話猶如一根刺，瞬間刺破了祝王極力維持的溫情。

　　他腳下的動作猛地一頓，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盯著祝王妃聲音冰冷道：“你就這麼想回去？”

　　祝王妃沒有回答。隻是她心知肚明，當年她答應父王遠嫁祝國，唯一的條件，便是等她死後，一定要將她的屍骨送回故土安葬。

　　“為什麼……”祝王盯著她，眼眶發紅，聲音裡透著深厚的委屈與憤怒，“你就是這麼不喜歡祝國嗎？明明這裡有寡人，有你的孩子，可你的心裡，卻總惦記著那個連同宗都沒剩下幾個人記得你的地方！”

　　面對祝王幾乎失控的質問，祝王妃終於擡起頭向他反駁道：

　　“不，有人記得。”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兩人互不相讓地對視著，不知第多少次拿多年的夫妻情分與無法跨越的故國之思較量。

　　最終，祝王猛地閉上眼，將她放下後拂袖轉身，帶著一身疲憊與怒火大步走出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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