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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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澗寧要去善惡潭得走一段不短的路。

　　善惡潭在內山，而他如今落腳的地方，嚴格說來不過是岱宗學宮的外山。

　　當年姬長世建這所學宮時，倒是放話說不論家世門閥，可一旦入了門，仍要憑一場考試定去留。

　　天資拔尖的，被挑進內山特別受教，資質平平的，便留在外山，按著凡間書院的舊法子讀書。

　　越澗寧便是後者，學宮給他的評語是丙等，他便一直待在外山學習。

　　這是頭一回被遣去內山罰掃。

　　關於善惡潭，學子間流傳的怪談不下數十種，最駭人的說法是潭裡養著食人鱷。

　　每回寢舍夜話，總有人壓低聲音講，說某年某月有個同窗不信邪獨自去喂鱷魚，結果連骨頭都沒撈回來。

　　越澗寧膽子小，可轉念一想，比起擔驚受怕著寢舍裡藏了什麼要害他的人，他寧願去見見鱷魚。

　　進入內山地界時，天已經徹底暗透了。

　　越澗寧的腿悄悄打著顫，內山安靜得過分，連一盞燈都不點，夜色裡兩側高聳的樓閣像伏著的巨獸，黑洞洞的窗口是它們沒合攏的嘴，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他忍不住小聲抽噎了起來，忽然很想母後。

　　好在目的地離內山入口不遠。

　　他很快看見一扇院門，門匾上寫著“善惡潭”三個字，他快步走過去，卻發現院門緊閉，隻好擡手輕輕叩了叩。

　　焦灼地等了一會兒，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一隻黑白相間的鶴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白色的眼珠慢悠悠地轉向他。

　　它開口時，用的竟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來做什麼的？”

　　越澗寧一怔，隨即想起學宮的規矩，凡遇見能口吐人言的禽獸，皆須稱先生或師兄師姐。

　　越澗寧連忙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垂首喚了一聲“師兄”，並輕聲稟報，自己是被狐先生罰來打掃善惡潭的。

　　白鶴師兄微微頷首，說那便進來吧，便側身讓出了路。

　　越澗寧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

　　才看到那白鶴師兄身上竟還穿著一身學宮的學子服，它並未走遠，而是停在原地，朝越澗寧微微擡了擡尖銳的長喙。

　　藍袍小公子見狀，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慌忙在懷裡摸索，心底暗叫不好，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僅有的一袋不朽玉早就給了狐先生，但在學宮裡與這些非人異類打交道後，可是必須奉上錢財的。

　　越澗寧一時拿不出東西，那白鶴便立在原地，動也不動。

　　那雙純白的眼瞳在夜色中泛著幽光，森森然地盯住他，周遭的空氣彷彿都隨之冷了下來。

　　趕在氣氛徹底變得危險之前，越澗寧慌忙拔下頭上一支鑲玉的簪子，雙手奉上。

　　白鶴探出喙，利落地銜走玉簪，發出一聲愉悅的低鳴，撲棱了兩下翅膀。

　　隨著它的動作，兩個木桶憑空出現在越澗寧腳邊，一個桶裡裝著掃帚等灑掃工具，另一個桶裡，則滿滿當當地裝著還帶著血的生肉片。

　　放下東西後，白鶴身形便如霧氣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原地隻多出一盞滾落在地的燈籠，貼心地燃著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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