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包里抽出那张折叠整齐的检查报告,隔着桌子推过去。n 谢继兰接过来的时候,指尖都是绷直的。n 目光扫过纸面上那些英文术语和数值,眉头越拧越紧。n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阳性”那个地方,反复看了三遍。n 周妄野从他妈妈胳膊底下钻过去,踮着脚够着看了一眼报告,然后退回去坐好。n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回去。n 谢继兰把报告折好,压在桌面上,抬头看向林清梦。n 她的目光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n 是担忧,是心疼。n 还有一点她藏得很好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无措。n “你跟我说实话。”谢继兰放下筷子,目光直直锁住林清梦的脸,“孩子的父亲是谁?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他捉回来为你负责。”n “如果他不愿意负责,我会请父亲帮忙。”n 林清梦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姿态松弛:“我不知道。”n “什么叫不知道?”一向温柔克制的谢继兰难得拔高了声音,尾音微微发颤。n 隔壁包间的服务员似乎都被这声吓了一跳,脚步声顿了顿才走远。n “就是不知道嘛。”林清梦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塞进嘴里。n 皮薄馅弹,虾肉鲜甜,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的语气开口。n “匿名捐赠者,只知道国籍是华裔,身大学八五,身体素质良好,没有遗传病史。其他一概不知。”n 她说得顺畅极了。n 她甚至还抬手拢了拢耳后的碎发,姿态自然极了。n 谢继兰盯着她看。n 那个眼神林清梦太熟悉了——谢继兰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n 她从25岁起就看着谢继兰用这种眼神审视实验室的数据、审阅合同条款、甚至审查相亲对象的背景。n 每次被这双眼睛盯着,她都觉得自己像一张被翻来覆去检查的支票,每一个折痕都无所遁形。n 但这一次她没慌。n 那个男人她不认识。n 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n 严格来说,这确实算匿名捐赠者。n 琳达说他是军人或警察,国籍肯定是华国人。n 这她敢肯定。n 他意识模糊时说的那句“热,好热”,字正腔圆,跟播音员一样。n 至于身大学八五?n 她还说保守了,那身板往她身上一压,目测至少一八六。n 身体素质良好?n 呵,她“切身体验”过。n 那劲头可真狠啊,背后一道枪伤还能把她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n 没有遗传病史也是肯定的。n 那种等级的体检筛查,过不了关的人根本进不了他那种队伍。n 句句都是实话。n 自然不怕谢继兰的审视。n 谢继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足足两分钟。n 然后,她收回了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指节却握着杯壁微微泛白。n 她确认了——眼前的林清梦没有说谎。n 正因为没说谎,她才更慌。n “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谢继兰放下水杯,声音压低,恢复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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