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多年的习惯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视野渐渐清晰了一些。

　　头顶上是凹凸不平的石壁，颜色发黑，湿漉漉的，石缝里渗出的水珠挂在壁面上，偶尔滴下一滴，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石壁很低，离他的脸大概只有三尺左右，伸手就能摸到。

　　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霉味，混着腐肉的味道，还有那种他在黑鬆林里闻到过的焦糊气味，三股气味搅在一起，像一锅熬了太久的药汤，浓得让人想吐。

　　这是一个山洞。

　　秦渊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他试图转动脖子，脖子能动，但动作很慢很费劲，像是脖子上压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

　　他侧过头，看到了自己的左手——左手被一层白色的东西缠住了，缠得很紧，从手腕一直缠到肩膀，把他整条胳膊固定在身体侧面。

　　那层白色的东西有手指那么粗，半透明，表面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泽，像是某种动物的筋腱，又像是蚕吐出来的丝，但比蚕丝粗了几十倍。

　　他试着挣了一下，左臂往外使了三分力。

　　那层白色的东西纹丝不动，而且在他发力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反应——不是勒得更紧，而是一种“回应”。

　　就像是那东西感觉到了他的挣扎，主动地收紧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幅度很小，但足以让他明白它不是死的，不是普通的绳索，它有自己的反应，像是某种还活着的、有感知的东西。

　　秦渊停止了挣扎。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他做了三次深呼吸——每一次吸气，那股腐臭味都像一把刀子似的刮着他的鼻腔和喉咙，但他强忍着没有咳嗽。

　　三次深呼吸之后，他的头脑完全清醒了，开始有条不紊地评估自己目前的处境。

　　第一，他活着。

　　这是最重要的。

　　不管那团白光是什么东西，它没有当场杀了他，而是把他带到了这个山洞里，用这种白色的东西把他捆了起来。

　　这说明那东西不打算立刻杀死他，至少现在不打算。

　　第二，他的刀没了。

　　他的右手空空如也，雁翎刀不知去向。

　　他在被白光罩住之前，记得自己是横刀在胸前的，刀应该是在他被拖行的过程中脱手的。

　　如果运气好，刀掉在了林子里，朱云可能会找到它。

　　第三，他的身上还有一把短刀，绑在右小腿内侧，藏在绑腿里。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出门在外，明面上挂一把长刀，暗地里还在腿上藏一把短刀，以备不时之需。

　　短刀的刀鞘是用牛皮裹着的，绑在腿上不会硌骨头，走路也不会发出声响。

　　他现在感觉不到那把短刀还在不在——右腿的知觉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感觉到一片麻木。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他的真气被压制住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压制”。

　　他体内那股原本随心所欲的真气，现在像是一潭被冻住了的水，凝滯在丹田和经脉之中，调动不了，运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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