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石牌坊

　　“不是火。”朱云摇了摇头，目光在漆黑的泥洞深处逡巡，“是振得太快了。

　　水受不住那股晃动，自己散了。

　　你在黑鬆林里见过它切断树干，看着像刀削的，其实是被生生震成碎末的。”

　　秦渊眼角跳了一下：“那要是砍在骨头上？”

　　“骨头会变成石灰粉。”朱云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袖口残留的泥沙，“走吧。

　　它的核受了损，跑得急，留下的痕迹还没散。

　　顺着那股焦味找，错不了。”

　　“水底下哪来的焦味。”

　　“神识里有。”

　　朱云没有再废话，双脚在泥泞的断船残骸上一蹬，身子一伏，头朝下顺着那个狭窄的泥窟窿滑了进去。

　　洞口周围的坚硬泥壳刮擦着他的衣襟，发出沙沙的声响。

　　泥道比预想的还要逼仄，两旁的冷泥带着一股陈年腐烂的水草腥气，紧紧挤压着胸膛。

　　往下钻了大约两丈，四周骤然一空，冰冷的湖水猛地灌入，视野随之豁然开朗。

　　秦渊紧随其后滑了下来。

　　两人的靴底同时落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震起了一小片积沉百年的尘灰。

　　脚下是一条宽约两丈的阶梯，两旁立着高大的青石护栏。

　　栏桿上的望柱雕成了复莲的模样，只是年头太久，莲瓣的边缘早已被水流磨得圆滑，摸上去满手都是黏腻的青苔。

　　“这是官道修法。”秦渊蹲下身，手掌在石阶上抹了一把，“台阶是整块花岗岩凿出来的，每一级下凹两寸，专为了走重甲。

　　水底下的老城我见过，那是民居，这地方……是个军营，或者官衙。”

　　“官衙不会修在江底正下方。”朱云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微弱放光的引路符。

　　淡黄色的符光在墨黑色的深水中荡开一圈不过三尺见方的亮光，四周的水像凝固的墨汁一样浓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你刚才说它回家了。”秦渊提着刀，走在朱云右侧半步的位置，目光警惕地在黑暗中扫动，“这底下真有家？”

　　“有座庙。”朱云的声音很轻，借着传音术直接送进秦渊的耳朵里，“老周说的那个疯掉的后生，梦里见过的就是这里。

　　他说看见水底下站满了人，全都没有脸。”

　　“活人死人？”

　　“他没分清。

　　不过刚才我的神识扫过那道门的时候，感觉到了很多道气息。

　　整整齐齐地排着，既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但也不是尸体。”

　　石阶一路向下倾斜，足足延伸出百余步。

　　越往下走，四周的水温就越低，原本刺骨的江水到了这里，竟然透出一股怪异的死寂。

　　水流不再流动，像一汪巨大的死水潭，连最细小的悬浮尘埃都凝滯在半空，一动不动。

　　阶梯的尽头是一座高耸的石牌坊。

　　牌坊横跨在两面陡峭的岩壁之间，顶部的飞簷挑角大多已经坍塌，碎石落了一地。

　　正当中的横额上雕着三个大字，被厚重的黑苔遮去了一半。

　　朱云拂开水草，露出了底下的字迹——

　　“镇江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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