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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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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周律师在律所接待室见了我。

　　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扎得利落，说话也利落。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结婚八年，妻子患白血病，感情破裂，我要离婚。

　　“财产方面呢？”周律师翻着我带来的材料。

　　“房子首付我出的，月供我还的，但房产证上有她的名字。车是我名下的，没有争议。存款的话，这八年大部分花在医疗上了，剩的不多。”

　　“孩子？”

　　“没有。”

　　“对方会同意协议离婚吗？”

　　“不会。”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走诉讼。你有感情破裂的证据？”

　　我把那部旧手机放在桌上。

　　周律师接过去翻了十分钟。

　　她放下手机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这些记录跨度八年，内容完整。如果对方不能证明是伪造的，在法庭上足够说明问题。”

　　“另外，”我说，“她目前在住院，患有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我是她目前唯一的匹配供体。她和她家人可能会拿这个做文章，说我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抛弃她。”

　　周律师放下笔，靠回椅背。

　　“陈先生，骨髓捐献是自愿行为，任何人不能强迫。道德bangjia在法庭上没有法律效力。但我要提醒你，舆论层面会比较难看。你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

　　“行。”周律师重新拿起笔，“诉讼材料我今天就开始准备，争取这周递交。”

　　从律所出来，我给赵铮打了个电话。

　　“查到了吗？”

　　赵铮的声音有点怪。

　　“查到了。昀哥，你坐稳了听。”

　　“说。”

　　“江屿舟在2014年确实去市一院做过配型登记。”

　　“结果呢？”

　　“四个位点吻合。”

　　我站在路边，脚步停了。

　　四个位点。

　　这个数字不算完美匹配，但也不算太差。在找25岁个位点完美吻合供体的情况下，四个位点的半相合移植是可以做的。成功率低一些，风险大一些，但不是不能做。

　　而宋念真告诉我的是：江屿舟配型完全失败。

　　她骗了我。

　　她手里从头到尾就有一个备选方案，但她选择把这个方案藏起来，等我这个完美配型出现。

　　因为用我的骨髓，成功率最高，风险最小。

　　对她来说，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用丈夫的骨髓治病，等病好了再跟白月光双宿双飞。

　　完美计划。

　　“昀哥？你还在吗？”

　　“在。”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平稳，“帮我把这个查询记录留一份。”

　　“已经拍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三月的风里，看着马路对面的梧桐树刚冒出嫩芽。

　　上辈子我死的那天也是春天。

　　这辈子的春天，比上辈子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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