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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父亲第一次一个人旅行

　　搬进电梯房后，父亲提出去西北旅行。

　　不是跟团。

　　他要坐火车，在三个城市停留，去看年轻时修过的一段铁路。

　　我立刻反对。

　　“你腿刚恢复，手机导航又用不熟，一个人去出事怎么办？”

　　父亲把行程表放到桌上。

　　每段车次、住宿地址、当地医院和联系人都写得清楚。他还购买了正规旅行保险，把每天晚上八点设成报平安时间。

　　“这是你做的？”我问。

　　“社区小袁帮我查，我自己选。”

　　“我陪你。”

　　“你去了，我走到哪儿都得听你的。”

　　这话不好听，却是真的。

　　我会替他换靠近电梯的房间，替他决定哪家餐馆干净，见他多走五百米就叫车。最后旅行安全了，也变成我完成的一项护送任务。

　　我们约定：他不坐陌生人的车，不替旅途中认识的人垫钱，身份证不交给非必要人员；若两次没有报平安，我先联系酒店，再联系当地警方，不直接在家族群里宣布失联。

　　出发第一天，他就把充电器落在火车上。

　　第二天住宿时，又因为同名酒店走错了店。

　　他在电话里不愿告诉我，还是酒店前台帮忙充电后，我才知道。

　　我忍住了“早说不让你去”。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最近的手机店。”

　　他买到充电器，自己叫车回正确酒店。

　　第六天，他在铁路旧址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扶着拐杖，身后只有一段生锈铁轨。

　　“就为看这个？”我问。

　　“四十年前，我在这儿干了八个月。你妈那时候每周写信。”

　　他回家后算账，发现实际花费超预算一千二百元。

　　没有人赔他。

　　这是一场不完全高效、也不完全安全的旅行。

　　却是他自己的生活，不是一项由儿子托管的养老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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