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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钱是他的，父亲也是他自己

　　父亲八十岁生日，陈志强也来了。

　　他离开销售行业，在社区食堂做采购，工资不高。

　　舅舅家的损失还没有完全补回。

　　没人再提谁聪明。

　　饭后，父亲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二十万，本来就是准备买康养床位的。”

　　我警觉起来。

　　“又想投什么？”

　　“给自己留照护费。密码不告诉你，紧急联系人写你。”

　　所有人都笑。

　　他又拿出一万元，捐给社区老年活动室。

　　“不是投资，不返钱。请人教唱歌。”

　　当年他真正想买的东西，终于不用包装成百分之一点五的收益。

　　活动室第一次合唱，他站在第一排。

　　唱完有人点名表扬：

　　“陈叔今天气息最足。”

　　父亲还是笑得像孩子。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销售在掌声后递合同。

　　回家路上，他问我：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让我付那一万元？”

　　“会。”

　　“不怕拿不回？”

　　“怕。”

　　“那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能承担的选择，也是我们拿到事实的入口。”

　　他点头。

　　上一世，我以为孝顺就是替父亲做正确决定。

　　这一世才知道，真正困难的是陪他把信息看清，允许他作出不一定和我相同的选择，也让代价停在生活承受得住的范围内。

　　钱是他的。

　　房子是他的。

　　最重要的是，父亲也是他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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