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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谢谢你,虎哥。第一次有人带我看电影,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希望全家人一起去影院看一次电影,可惜一直没有实现。四年前我母亲去世,整个家也散了,以后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眼泪无形中冲垮了理智的堤岸,季榆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讲述自己家的事儿。原本以为会难以开口,没想到特别顺利地就说出来了,一口气说完之后好像心里卸下一块巨石,整个人变得畅快许多。
吴虎挺起身子坐正了,扭过头用胳膊支着下巴看他,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季榆手里攥着他给的纸巾,没有看他,兀自低下头沉默着。
两人的心思都没放在电影上,大屏幕上的画面不停变换,忽明忽暗的光线投射在男人过分清秀的脸上,显得不太真实。
季榆抬起头目视前方缓缓开口,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从小我就特别羡慕别人家的小孩儿,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别人家的父母领着孩子散步。一人牵起孩子的一只手,一起用力就能让小孩子在空中荡秋千。有一次我问妈妈,为什么她和爸爸从不带我出去散步。她很冷淡地说她不喜欢散步,然后就催我赶紧去写作业。”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落寞,继续说道:“后来弟弟出生之后,爸爸和妈妈的关系好了很多,有的时候我一个人走在后面,看到前面三个人手拉着手,会感觉她们才是一家人,而我是多余的,就算我当场消失估计也没什么影响。”
吴虎不知作何表情,家里他上面有两个姐姐,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偏远一点的农村,大多都以男孩为重,他自小都是最受宠的孩子,所以无法感同身受。但这并不影响他拨开横在两人中间的椅子扶手,默默地把季榆瘦薄的肩搂进自己怀里,轻拍着他的胳膊安抚。
昏暗的影院,两侧的音响吐出嘈杂的台词和背景音。像是从温暖的怀抱里得到了鼓舞,季榆放任自己靠在吴虎身上,从他蓬勃的心跳声中汲取力量。
过了一会,他又开始回忆起使他触景生情的源头,慢慢讲述着。
“记得我大学的时候,那时候电影院上了一堆外国大片,其中有一部我特别感兴趣。那时候弟弟还小,对这类型的片子不感兴趣。我央求了妈妈好久,她才同意周末带着我们一家四口去看电影。我从周一就开始期待,在周末的日历上用记号笔写着看电影三个大字,每天起来就撕下一页日历,恨不得一下子跳到周末。”
回忆起小时候天真的想法,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就像火苗被扑灭前的最后一次跳动,转瞬即逝,只余下悲哀和嘲讽。
吴虎没有在季榆身上看见这样的神情,怔楞了一瞬,随后收紧胳膊,把他搂地更紧了。
“然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大,前排有人带着指责的目光回过头看他,被他凶恶地瞪了回去。犹自沉浸在回忆里的季榆并没有察觉到这点,继续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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