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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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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时，我只剩下一捧骨灰。

　　燕回找来一只白瓷坛，将每一片骨头亲手捡进去。

　　他的手被烫出水泡。

　　却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旧灯也被一并烧了。

　　铜制的灯座没有化，灯罩却烧成了灰。

　　燕回将那截断掉的灯芯放进骨灰坛。

　　“你守了他三年。”

　　“以后不必再守了。”

　　他们准备下山时，母亲来了。

　　她没有带仆从，也没有坐车。

　　一路从京城走上来，鞋底磨破，雪地上都是血。

　　她跪在燕回面前。

　　“让我抱抱她。”

　　燕回没有把骨灰坛交给她。

　　“娘娘说，不入许家祖坟。”

　　母亲哭着摇头。

　　“我不带她回许家。”

　　“我只是想再抱她一次。”

　　“她刚出生时那么小，我抱过她的。”

　　“明珠出生后身子不好，我总怕她活不长。”

　　“阿瑶懂事，我便想着委屈她一次也没什么。”

　　“一次又一次，我竟忘了她也是我的女儿。”

　　我站在她身边。

　　她怀里曾经很暖。

　　幼时我摔破膝盖，她会给我吹伤口。

　　我第一次绣歪花样，她也会握住我的手，一针一线教我。

　　那些温柔并不全是假的。

　　只是后来，每当我与明珠站在一起，她都会选择明珠。

　　她爱过我。

　　可她对我的爱，永远排在许家、父亲、明珠和她自己的安稳之后。

　　燕回最终让她碰了碰骨灰坛。

　　母亲刚抱进怀里，便有人从山下送来消息。

　　父亲在狱中招供，声称一切都是母亲教唆。

　　他说当年是母亲主动把明珠送入赵衍别院，也是母亲提议将我送去护国寺。

　　只要朝廷肯赦免他，他愿意休妻，将所有罪责都推给母亲。

　　母亲听完，忽然不哭了。

　　她抱着骨灰坛坐了很久。

　　“阿瑶那夜求我时，是不是也这样绝望？”

　　没有人回答。

　　她把骨灰坛还给燕回，站起身。

　　下山前，她回头望了一眼我被火化的地方。

　　“我不配做她的母亲。”

　　“可我至少还可以替她说一次真话。”

　　母亲去了太庙。

　　她当着百官的面，交出了许家私藏的账册。

　　上面记着父亲如何收买先帝内侍，如何替赵衍伪造军报，又如何借我守节的名义，将秦王旧部一一清除。

　　账册最后一页，是母亲亲手写下的证词。

　　她承认自己告密。

　　承认自己将女儿推向死路。

　　也承认许家从未在乎过贞节。

　　他们只想用我的贞节，换一座能光耀门楣的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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