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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父亲被调查后，沈氏股价连续下跌。

　　沈砚主动退出管理层，却没有离开公司。

　　他从普通项目经理做起，配合审计补齐被父亲掩盖多年的账目。

　　从前见到他便点头哈腰的人，如今开始当面讥讽他背叛亲生父亲。

　　有人问他，为了一个不肯认他的妹妹，值不值得。

　　沈砚没有解释。

　　他把那块三百多万的表卖掉，将钱打进审计追缴账户，备注写着“错误所得”。

　　母亲也搬出沈家别墅，住进一套普通公寓，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她偶尔会给我发消息。

　　不再催我回去，也不再哭着说一切为了我好。

　　她只会拍一张路边的花，或者提醒临城降温。

　　我很少回复，却也没有再拉黑她。

　　江寻的处境比我想象中更糟。

　　那段关于赌局的录音被传到网上。

　　江氏合作伙伴认为他私德有损，暂停了两个品牌项目。

　　江父将他调离总部，让他去接手一家濒临关闭的分公司。

　　临走前，他来公司找了我最后一次。

　　那天下着大雨。

　　江寻没带伞，站在屋檐外，衬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

　　我撑伞走过去。

　　他看见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明天离开临城。”

　　“不是让你等我，只是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

　　这一次，他没有强调自己后来多爱我，也没有拿取消婚约和失去项目证明深情。

　　“我接近你时，把你的贫穷当成弱点。”

　　“和你在一起后，又把你的信任当成不会过期的东西。”

　　“我明知道你害怕被抛下，却一次次用离开吓你。”

　　“我也知道你舍不得花钱，还故意送你昂贵的东西，看你会不会向我索取更多。”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

　　“沈虞，对不起。”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磨旧的糖纸。

　　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我舍不得扔掉的糖纸，后来被他随手夹在车里。

　　“我以前不明白，你为什么连一颗糖都那么珍惜。”

　　“现在明白了，却已经太晚。”

　　我没有接。

　　有些纪念对他而言是迟来的顿悟，对我而言却只是曾经卑微的证据。

　　“我接受你的道歉。”

　　江寻眼里亮起一点光。

　　我继续说：“但我不会和你重新开始。”

　　那点光慢慢熄灭。

　　他沉默很久，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他转身走进雨里。

　　我没有叫住他。

　　过去我最怕江寻离开，怕他走出门后便想不起我。

　　如今他真的消失在雨幕中，我却只觉得胸口那扇关了很久的窗终于被推开。

　　风吹进来，有一点凉，也有一点自由。

　　回到办公室，前台告诉我，今天没有送来的花。

　　我笑了笑，没有失落。

　　真正的道歉，不是坚持感动自己。

　　而是终于肯接受，我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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