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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令宜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温颂正靠着床头,一只手搭在襁褓边上,低头看孩子的睡脸。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点产后的虚浮,笑意却很浓。
“令宜姐。”
“嗯。”
霍令宜走过去,在床边站定,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
温颂声音有点哑,但精神不错,拍了拍床边示意她坐,“就是腰有点酸,躺太久了。”
霍令宜没坐,视线往下落,落到那个裹在浅黄色襁褓里的小白团子身上。
孩子刚吃过奶,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张着,鼻翼翕动,眉心还皱着一道浅浅的褶。
“长得像商郁。”
霍令宜看了两秒,下了结论。
温颂笑了一声:“皱巴巴的,哪看得出来像谁。”
“眉眼像。”
霍令宜说得很笃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鼻子和嘴像你。”
温颂低头看了看,没看出所以然来,只觉得怎么看怎么丑,又怎么看怎么顺眼。
霍令宜站在床边,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看了孩子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能抱抱她吗?”
这话问得有些迟疑,跟她平日里的干脆利落完全不搭。
温颂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当然能啊,令宜姐你抱就是了。”
“我怕手重。”
霍令宜脸上少见地有些不自信,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才慢慢探向襁褓。
温颂看着她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心抱,她没那么脆。你托着头颈和腰就行,我教你。”
霍令宜依言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孩子的后颈和脑袋,另一只手从下面兜住小屁股,动作生疏却格外稳。
温颂在旁边扶着她的手腕调整了一下角度,襁褓便稳稳当当地落进了霍令宜臂弯里。
孩子被挪动,哼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又慢慢舒展开。
霍令宜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半晌没敢没动。
温颂正想笑话她,就见她的眼眶不知何时红了。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落在襁褓边缘的浅黄色包被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温颂微微一愣。
她认识霍令宜不算短了,见过她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也见过她在谈笑间把一桩桩事安排得滴水不漏。
唯独,从没见过霍令宜哭。
“令宜姐……”
温颂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带着点不知所措,“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
霍令宜偏了偏头,用肩头蹭了一下眼角,动作快得像是不想让人看见,声音却还是稳的,“就是……高兴。”
她甚至分不清,是在为温颂高兴,还是为自己高兴。
她的妹妹,平安生产了。
而她,从今往后,也是有外甥女的人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隔了两秒,才又说了一句:“你辛苦了。”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温颂听着却莫名鼻尖一酸,眼泪也差点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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