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帖书屋深渊竹马›第39章 餘燼與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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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餘燼與遠方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

  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将一道冷冽的光束洒在旧街区斑驳的巷弄里。狭小的铁皮屋内,死寂得只剩下积水沿着屋檐“嗒、嗒”滴落的声响。

  屋内的空气里,那股浓烈交织的血腥味、精液味与霉味尚未散去,却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澜。

  陆远像是一具被抽干了骨血的躯壳,双眼无神地瘫靠在门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幕越常理的疯狂与扭曲,将他仅存的尊严与胆怯彻底碾碎。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地面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而裴译,就那样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额头破裂,鲜血混合着污浊的雨水在他脸颊上凝固成黑红色的血痕。他的双眼空洞地睁着,直勾勾地看着门口那片早已没有人影的水洼。

  没有愤怒,没有吼叫,甚至没有眼泪。

  苏阮留在那间屋子里的最后一脚,不仅踩碎了他的面骨,更将他构建了整整五年的精神世界彻底夷为平地。他耗费心血、不择手段打造的“圣女”,用最极端、最下贱、最赤裸的方式,将他的偏执与掌控撕成了一张天大的笑话。

  他活着,但他的灵魂已经彻底死在了这个雨夜。

  “呵呵……哈哈哈……”

  一道沙哑、刺耳且极度癫狂的笑声突然从裴译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他颤抖着用沾满血污的手捂住自己的脸,狂笑声在空旷破败的屋内回荡,笑得眼角溢出混着血水的泪珠,最后化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哽咽。

  他疯了。

  旧街区外的巷口。

  林悦将一件干净的黑色风衣披在了苏阮身上。

  苏阮已经洗去了身上的泥泞与污秽,换上了一身简洁的衣物。她的头还有些湿漉漉,贴在白皙清秀的脸颊旁,整个人看起来干净、脆弱,却又散着一种历经毁灭后重生的冰冷气息。

  “东西都准备好了。”林悦递过一张没有记名的车票与一本全新的护照,声音有些哑,“去沿海的那个小镇,车半小时后。那边没有裴译的眼线,也没有陆远这种废物。”

  苏阮接过护照,指尖抚过冰冷的封面,眼神里没有复仇后的快意,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

  “你不跟我一起走?”苏阮抬眼看向她。

  林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解脱与麻木:“我就不去了。这座城市烂透了,我也烂透了,但我得留在这里,亲眼看着裴译怎么一步步滑进地狱——这是我的报应,也是他的。”

  清晨的冷风吹拂着她的衣角,带走了空气中最后一丝腥甜与血气。五年来的囚禁、屈辱、偏执与疯狂,都在这个清晨随风飘散。

  她没有回头。

  身后是崩塌的神坛与彻底疯癫的恶魔,而前方,是属于她的、再无人能操纵的浩瀚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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