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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拿到和离文书那一日,侯府门外细雨濛濛。
沈砚辞立在廊下,形容憔悴,眼底布满红丝。
“晚卿,到如今我才明白,往日你过得何等煎熬。”
我把文书收好,淡淡回望他:“你不是今日才明白。”
他怔住。
“你只是今日,苦头落到了你自己府中。”
“柳姨娘名声受损,侯府遭市井非议,嫡女惹出一桩桩祸事,你方才体会到我曾经的苦。”
“可我,不需要这份迟来的体恤。”
我登上娘家前来接我的马车,离开了这座困住我上一世性命的侯府。
回到苏家,家中庭院安静安宁,再没有无端的污蔑,没有无休止的内宅拉扯。
爹娘待我万般疼惜,开口便说:“往后,我们信你。不必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我寻来医者,重新调理身上郁结留下的旧伤,
日日按时服药,夜里终于能安睡。
偶尔会传来侯府的消息。
沈玉瑶留在侯府,无人敢真心管教。
稍有不顺心意,便哭喊长辈苛待。
她对着婆母哭,对着父亲闹,府中时不时便闹得人仰马翻,甚至有一回闹到街坊邻里都惊动。
侯府数次被好事的百姓指指点点。
柳姨娘被禁足,失了恩宠,日日困在院落之中,往日的风光全然不再。
她当初种下的恶果,尽数落到侯府内里。
婆母偶尔还会叹一句:“她终究只是个25岁孩子。”
这话传回我耳中,我只是轻轻抿了口茶水。
当初,便是这句话,压得我在上一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如今,这句话,困住在了他们自己的内宅。
后来,沈砚辞遣人送来书信,信中写道:
玉瑶时常问起,母亲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握着信纸,心口依旧泛起一丝钝痛。
到底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我也曾悉心抚育过她。
可为人母,并不是要赔上自己的名声、健康乃至性命,去无休止地献祭。
我提笔回信,只寥寥数语:“速寻良师,寻医者为孩子好好纠察心性。”
写完,便将侯府的一切音讯,尽数隔绝。
我已经死过一次,从那座吃人的侯府里挣回性命。
旁人嘴里轻飘飘一句大度,代价太重。
上一世,我付出了性命。
这一世,我绝不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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