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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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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副碗筷，最后被装进了证物袋。

　　我站在门口很久，才看清这间屋子。

　　它很小，却收拾得出奇地暖。

　　沙发上搭着一条米色毛毯，是我们结婚那年我挑的颜色。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擦得发亮。

　　餐桌铺着格子桌布，桌角放着一盏旧台灯，灯罩是暖黄色的。

　　屋子朝西。

　　房东说，他每天傍晚都坐在窗边。

　　一直等到太阳落下去，才起身开灯。

　　衣柜另一半挂着女装，全是我的尺码，吊牌一件都没拆。

　　床头立着我们的婚纱照，玻璃擦得很干净。

　　警察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笔记本，递给我。

　　前面几页记着医院的排班和出口路线。

　　再往后，字越来越乱。

　　“知之，我错了，我不该找林夏。”

　　“不该锁门。”

　　“糖糕我学着做了，就是不够甜。”

　　一页接一页，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平安在这儿，她就一定会来。”

　　我合上本子。

　　他把过去那五年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律师后来告诉我，周衍因为在医院抢孩子被正式起诉。

　　又因为非法滞留被拘留，马上遣返。

　　离婚案远程开庭那天，他从羁押中心连线。

　　屏幕里的他剃了头，脸色更白了，一直冲着镜头笑。

　　法官问他是否同意离婚。

　　他凑近屏幕，轻声问我：

　　“知之，灯我一直留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平安的小勺子，我已经洗过了。”

　　“我们很快就可以一家三口待在一起了。”

　　法官沉默了一会儿，当庭宣判。

　　准予离婚，平安由我单独抚养。

　　连线切断前，他还在说。

　　“对不起，知之，我那时候不是人……”

　　“你回来，我们重新过……”

　　屏幕黑了。

　　我坐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

　　我相信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就算他怎么后悔，我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判决生效后，舅舅在海边另买了一栋房子。

　　平安学会走路后，最爱抱着玩具跟在我身后。

　　“妈妈。”

　　舅舅嘴上说男孩子不能太娇气，转头就把整面墙改成了玩具柜。

　　舅妈每天换着花样做辅食，平安多吃一口，她能高兴一整天。

　　我也重新开始工作。

　　有人问起孩子的父亲，我只说，已经没有关系了。

　　那天下班回家，平安张着胳膊朝我跑过来。

　　我弯腰把他抱起来。

　　舅舅在看报纸，舅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现在的生活非常安稳以及幸福。

　　我的生活从此不再需要周衍。

　　这辈子，我有平安还有家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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