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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朋友圈之外
半年后,夜班热食桌从一个窗口扩成了两个。
一个供应现做热餐,一个提供预订餐盒。医院夜班科室和公交总站有了固定订单,收入仍算不上多,但足以覆盖增加的人手和设备。
我通过了营养配餐培训考核,证书被方启民贴在办公室墙上。
“别收抽屉。”他说,“食堂就你一个拿到高级模块,贴出来让人知道。”
我看着证书右上角自己的名字,没再说低调一点。
每天还是很忙。
凌晨采购时要和供应商争一筐菜的品相,老年餐盐重了会被投诉,夜班套餐分量少了,公交司机能当面告诉我吃不饱。
日子没有突然变得精彩。
每天要处理的,都是菜、成本、排班和顾客反馈,不再是账号里有没有我的位置。
初冬的一天,夜班窗口快收档时,系统里多了一份线上订单。
南瓜鸡肉粥,不加葱,取餐人写着乔以宁。
她发来消息:“正好经过,可以买吗?”
我回复:“正常下单就行。”
十分钟后,她出现在窗口外。
她剪短了头发,背着相机包,没化直播时的妆。取餐时,值班同事小周扫了一眼订单,把粥递给她。
“当心烫。”
“谢谢。”
她向后厨看了一眼,我正在清点明天的豆制品,没有出去。
她也没有叫我,只拎着餐盒离开。
小周回来后问:“陆老师,那位是不是做美食视频的?她刚才一直往里面看。你们认识?”
我把数量记在采购单上。
“以前是家人。”
“现在呢?”
“现在是顾客。”
小周觉得自己问多了,赶紧去擦窗口。
她已经是来买饭的顾客。
婚姻可以低调,不晒合照,也不把生活搬到网上。
但低调得是两个人商量后的选择,不能一个人被藏起来,另一个人却替他占了位置。
午餐高峰到了,我把手机放回柜子,戴上帽子和口罩。
窗口外有人喊:“陆老师,南瓜粥还有吗?”
“有,稍等。”
我转身盛粥,不再关心谁的朋友圈里有没有我的照片。
乔以宁改回备注,只是把我的名字放回原位。
我离开,是因为我不再接受做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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