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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回

　　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伙人盯上的从来不是爹，是闻见了他的肉味。

　　爹是用命，把他这块肉，从锅里换下来的。

　　根儿想哭。

　　他张开嘴，喉咙里却堵着，堵得他发不出声。婴儿的眼泪倒是止不住，一串一串，滚下来，把秀娘的衣襟又洇湿了一块。

　　秀娘低头看了他一眼，没问。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根儿想起一件事。

　　他答应过，要改变这世道——在哪儿答应的，记不清了。可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上一世是女人，死在乱世里，立过誓。

　　这一世他是婴儿，老栓替他死在乱世里——他连一声"爹"都没喊出来过。

　　他拿什么改变世道？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他胸口那道墙，忽然裂了一道缝。

　　很细的一道。

　　可它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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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娘带着根儿，走了三天。

　　她白天走，夜里也走。走一会儿，歇一会儿，歇的时候，把根儿放进草窠里，自己靠着树，喘气。她的眼睛总望着北边，望着那条灰蒙蒙的路。

　　"老栓说，北边有活路。"她对根儿说，"咱去北边。"

　　"你爹说得对。咱去北边，找个有地的地方，种地，养鸡，把你拉扯大。"

　　她说着说着，忽然不说了。

　　过了很久，她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根儿，你爹没了。"

　　"……就剩咱娘俩了。"

　　根儿躺在草窠里，睁着眼，看着秀娘那张枯瘦的脸。

　　他想伸手摸摸她。

　　他伸出小手——够不着，离得太远。

　　秀娘低头，看见了那只小手。她怔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脸凑到根儿手边。

　　根儿的手，搭在秀娘的脸上。

　　秀娘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根儿，"她说，"娘一定让你活着。"

　　"娘拿命换，也要让你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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