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今儿这顿饭,你这几天跟我甩脸子,闹脾气。”n “闹得你阿玛差点要动家法,就差把我这郡主府的房顶给掀了。”n “你说,到底值不值得?”n 明玉手里的银签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碟子里的桂花糕,糕点软糯,已经被她戳得不成样子。n 值得?n 当然不值得!n 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一千个不愿意。n 那天晚上那个男人莫名其妙的举动,还有那句“脏了就扔了”,都让她浑身不对劲。n 搞得好像那方帕子是什么定情信物一样。n 呸!n 她才不稀罕。n 一个和她阿玛年纪差不多的老男人,她躲还来不及呢。n 可额娘的话……n 是啊,她闹了,闹得天翻地覆。n 结果呢?n 还不是被押着送过来了。n 明玉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烧得她心烦意乱。n 她抬起头,飞快地扫视了一圈。n 宴席设在交泰殿,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宗室王公,朝中重臣,携着家眷,济济一堂。n 人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说着滴水不漏的场面话。n 明玉觉得无聊透了。n 这些人活得也太累了。n 她宁愿在自己的院子里逗逗鸟,练练鞭子,也比在这儿看一群人演戏强。n “皇上驾到——”n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n 所有人齐刷刷的起身,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n 明玉慢了半拍,被她额娘不动声色地在腰上掐了一把,才不情不愿地跟着站起来。n 她低着头,只看得到自己绣着精致花纹的鞋尖。n 明玉能感觉到,一道沉甸甸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头顶。n 她头垂得更低了。n 别看我,别看我,看不见我……n 她在心里默念着。n “众卿平身,入座吧。”n 众人谢恩后,才敢重新落座。n 明玉也跟着坐下,悄悄松了口气。n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就当个锯了嘴的葫芦,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食物,争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n 然而,事与愿违。n 她刚拿起筷子,就感觉那道视线又黏了过来。n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n 明玉的后背瞬间绷紧了。n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命妇、格格们若有若无的目光,都在她和皇上之间来回逡巡。n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存心让她难堪是不是?n 明玉气得牙痒痒,却又发作不得,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埋头夹了一块水晶肘子。n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某个讨厌的人。n 坐在主位上的康熙,将她那点小动作尽收心底。n 小丫头还挺有脾气。n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漫不经心的转动着。n 宴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n 可明玉却食不知味。n 那道目光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n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一道烤鹿肉被端上来时,那道目光里的兴味更浓了。n 明玉的动作一顿。n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林间空地上,他递过来的那块烤肉。n 他说:“尝尝,朕的手艺。”n 她当时饿极了,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接过来就吃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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