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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第三节

　　关于妄语构陷的条文。”

　　庞守真的语气里压不住一点兴奋，这样虔诚又纯粹的信徒，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了。

　　“李轩来铁钉镇不过月余，主日弥撒从不缺席，据我观察，他对纯净之主的信仰是真挚的，所以我已经邀请他每周来教堂研读法典，这样的虔信者，在铁钉镇太少了。”

　　说完这句话，庞守真抬起头，等着老神父的回应。

　　斐迪南的反应让他稍感意外，老人没有立刻说话，坐在椅子上双眼微眯，连慈祥的笑容也消失了，一动不动。

　　安静了好了一会，老人忽的笑了：“是吗？”

　　他声音拉长了，尾音上扬，带着一种长辈听对晚辈的欣赏：“一个外乡人，来铁钉镇一个月，就能对《纯净法典》如此熟悉……这可真是好事啊。”

　　“说明咱们教化万民得到了主的认可。”斐迪南缓缓欠身：“守真啊，你做得对，多亲近亲近，教导他，引领他，主的羊群里，总是需要这样积极的羔羊。”

　　庞守真胸口涌上一阵温热，斐迪南神父肯定的满足感让他整个人都松快了，这位老者可是从圣城而来，能得到他的青睐太难了。

　　“是，神父。”：微微鞠了一躬，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庞守真微微愣神，他看到了斐迪南的眼神。

　　这一瞬，老人还笑的慈祥，但那双浅蓝色、混浊的眼珠子里闪动着骇人的光芒。

　　庞守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的后颈汗毛竖立。

　　那种感觉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斐迪南重新眯起眼，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天不早了，孩子，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晨祷。”

　　“是，神父，您也早些休息。”

　　庞守真再次鞠躬，转身往一楼值守间走去，但走到值守间门口的时候，停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二楼的烛光已灭了。

　　他推门进屋，反手把门带上，来到窄床边站定，两只手不自觉地互相握了一下，手心潮湿。

　　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什么？他的后背，从走出内室到现在，一直在冒汗。

　　他想起两年来的一些碎片，斐迪南神父独处时从不祈祷，念经文的语气，精准，流畅，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庞守真猛地在胸口画了个日轮：“纯净之主看顾着我们每一个人。”，他低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手指摸到了右手手背那道十字形旧疤，他用力按了上去，指甲掐进疤痕里，疼痛让脑子清醒了些。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神父在这个偏远镇子守了这么多年，这份对主的纯洁信仰，怎么能用“骇人”来形容？

　　一定是今晚折腾得太久，精神不济，胡思乱想。

　　他强迫自己躺下，闭上眼，默念祷词，心跳才慢慢平静下来。

　　忽的，他睁开双眼，楼上传来窗户的吱呀声，神父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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