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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铁站里，人更多。一个穿着普通格子衬衫、头发有些稀疏、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靠在柱子上看手机。他五官平淡，属于扔进人海立刻消失的类型，甚至因为发际线后移显得有点未老先衰。但他站姿松弛，眉头微蹙地看着屏幕，似乎在处理什么工作消息，周身散发着一股“我很忙，我很重要”的气场。他旁边放着印有某著名科研机构标志的帆布包。又一个种花国的普通青年，也许是个程序员，或者研究员。在艾米莉亚旧世界的标准里，他绝不属于吸引女性的类型。

　　但此刻，艾米莉亚看着他，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他拥有的，是她耗尽尊严、奉上身体和子宫才勉强换来的入场券。而他生来就有。他甚至可能都意识不到自己拥有多么令人嫉妒的东西。这种认知，让这个平淡无奇的男人，在艾米莉亚眼中也蒙上了一层高不可攀的光晕。她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挽着林老九胳膊的手，仿佛那是她在这片耀眼“光芒”中唯一的浮木，尽管这浮木本身散发着恶臭。

　　“乱瞅什么？好好走路！摔了老子的神子你赔得起？”

　　林老九察觉到她的分心，不满地呵斥，声音沙哑刺耳，在相对安静的地铁站里引来几道目光。那目光多是落在林老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但随即也掠过艾米莉亚，那其中的意味更复杂了——惊讶、鄙夷、或许还有一丝怜悯。这些目光让艾米莉亚脸颊烧灼，恨不得缩进地缝。而那个看手机的稀疏头发青年，也被声音惊动，抬头瞥了他们一眼，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是清晰的厌烦，仿佛看到了什么打扰他清净的秽物，随即又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他连厌恶，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有底气。

　　医院走廊，等待区坐着不少陪妻子产检的年轻丈夫。他们大多穿着整洁，有些甚至在用便携设备处理公务，但都会适时对妻子流露出关怀。他们相貌各异，有普通的，也有还算周正的。艾米莉亚偷偷观察着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他正低声温柔地对妻子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保温杯。他单眼皮，鼻梁不算高，长相顶多算端正。但艾米莉亚看着他那自然流露的温柔神情，看着妻子依赖信任的目光，再感受着自己身边老头发出的粗重呼吸和不耐烦的咂嘴声，一股酸楚和近乎绝望的自卑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这些种花国的年轻男人，他们或许不完美，但他们正常，他们年轻，他们活在这个天堂般国度的光明面。他们是建设者，是享受者，是未来。而她身边的林老九，以及通过林老九才得以窥见这天堂一角的自己，像是附着在这光明躯体上的秽物和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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