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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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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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时，秦始皇坐在御座上，嬴昭坐在他侧后方。百官列位，公子分列两侧。早朝的议题很平常——北境粮草的调拨、关中水利的进度、几份地方的例行奏报。秦始皇逐一问话，百官依次应答，一切如常。

　　直到一位老臣从队列中出列，双手持笏，躬身行礼：“陛下，臣有一事，冒死进言。”秦始皇没有看他，端着手里的茶盏，声音不高不低：“讲。”

　　老臣直起身：“陛下，臣听闻东宫近日提拔了几位女子——吕氏掌户曹，戚氏掌太乐府。臣以为，此举与祖制不合。女子入朝为官，恐开后世之患。臣请陛下三思。”

　　殿内安静了一瞬。百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御座侧后方那个位置飘了一下，又迅速落回去。秦始皇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茶盏放下，偏过头，朝嬴昭的方向看了一眼：“太子以为如何？”

　　嬴昭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吕雉管户籍以来，关中七郡的户口统计误差不到半成。戚懿接管太乐府后，宫宴乐舞的规格比从前高了三成。”她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那个老臣身上，“祖制是谁立的？”

　　老臣愣了一瞬：“自然是先帝与陛下所立。”嬴昭：“祖制是父皇立的。父皇立的太子是我。他立的太子，改他立的祖制，有什么问题？”

　　秦始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一闪而过的赞扬微不可闻，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殿内更安静了。老臣张了张嘴，像想反驳什么，但嬴昭没有移开目光，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很稳：“她们的位置，是我放的。我放的，就有我放的理由。”

　　她说完之后，收回了目光，看向秦始皇。秦始皇没有看她，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刚才那段话他没听见。过了片刻，他开口，声音平平的：“还有事启奏吗？”老臣退回了队列。早朝继续。没有人再提这件事。

　　散朝之后，百官陆续退出殿门，但廊道拐角处多了片刻停留。韩信走在后面，他经过偏殿侧门时看见张良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没有打开的帛书。

　　韩信走过去停了一步，低声问了一句：“主君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张良没有转头，目光落在廊道前方，语气很平：“意思是她不会停。”韩信站在那里没有再问，皱眉思考，张良转身走进了偏殿，韩信见状立刻跟上。

　　殿内，百官已经散尽了，秦始皇站了起来走下御座。嬴昭也从那把椅子上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之后秦始皇说：“你方才在朝堂上说的那些——朕已经给你了，你要把它接住了。”

　　“儿臣知晓，定不负父皇所望。”清亮的嗓音带着些许雀跃。

　　嬴昭看着秦始皇，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步伐比方才慢了一线，像在等人跟上来。嬴昭跟上他的步幅，两个人并排走着，日光从廊道尽头照过来，在他们的衣角上叠了一层相近的光。像两枚并排放着的棋子，中间只隔了一道可以被风穿过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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