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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房东周半仙

　　花衬衫下午回来了。

　　手里攥着一张黄纸。纸上有个圈。圈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脸。

　　"在我枕头底下。你真说对了。"

　　"你房东周什么名字？"

　　"周德胜。五十多。住一楼。平时不怎么说话。就爱养鱼。"

　　我看了那张纸。

　　不是普通的符。是借气帖。

　　"你房东不是普通房东。他是半吊子风水先生。这纸是他画的。作用——把你每天的精气借一点给他养鱼。"

　　"养鱼？"

　　"嗯。他养的鱼不是普通鱼。是气鱼。用活人的精气喂。鱼活得好。他气色就好。你看看他——是不是面色红润？"

　　"确实。我搬进来三个月。他胖了十斤。"

　　"你瘦了几斤？"

　　花衬衫愣了。摸了摸自己的脸。

　　"瘦了……五六斤吧。"

　　"三点钟醒。是因为他三点钟准时收气。吹气是收气的动作。你以为是鬼。其实是房东在吸你。"

　　花衬衫的脸从白变红变青。

　　"我去找他！"

　　"别去。你去没用。他有一屋子鱼。你闹了。他下次换个法子。你防不住。"

　　"那怎么办？"

　　"我帮你处理。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帮我介绍客人。你朋友、同事、牌友——谁有怪事。都带来。"

　　"就这？"

　　"就这。"

　　花衬衫叫老贾。做直播的。粉丝三十万。每天在公寓里对着手机喊"家人们"。他说他直播间最近老卡顿。不是网的问题。是背景里老有个影子飘过去。观众以为特效。其实不是。

　　"你那公寓——"我问。"是不是以前死过人？"

　　"好像……有个租客跳楼的。前年。四楼。跳下来砸在电线杆上。"

　　我看了眼身后那根电线杆。

　　"就是这根。"

　　"……"

　　"行。明天我去你公寓看看。"

　　老贾走了。豆浆杯还在塑料布上。我拿起来又喝了一口。凉了。

　　电线杆后面。两只蟑螂还在。活的那个死了之后没动。像守着。

　　我蹲过去。用一片树叶把它们拨到井盖旁边。没扔下去。就放在边上。

　　"你们俩一块走吧。下辈子别当蟑螂了。当一对麻雀。至少能飞。"

　　风过来。树叶动了。两只蟑螂壳在夕阳里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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