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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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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
新房装修完,搬进去了。
老婆抱着孩子站在新家客厅里,转了一圈,笑着问我:"老公,你觉得哪里还缺什么?"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木地板,浅色墙,孩子房留了位置,窗帘是老婆自己选的淡蓝色。
"不缺啥。"
"灶台那边,我想放一株绿萝。"
"行。"
"还有阳台,我想晒辣椒。"
"行。"
孩子睡着了,小脸贴着她胸口,嘴角带了一点弧度,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外面风大,能听见。
屋里很静。
我站在那,突然想起上辈子,煤气中毒前的最后一点意识,是寒气从门缝里进来,冰得彻骨。
没有人。
黑的。
这辈子,屋里亮着灯,是暖色调,老婆在,孩子在。
我走过去,把孩子从她手里接过来,他没醒,皱了皱眉,又睡过去了。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小东西。
上辈子没来。
这辈子来了,就别走了。
老婆在旁边轻声说:"给他取名字了吗?"
"想好了。"
"叫什么?"
"沈安。"
安稳的安。
老婆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屋外风声大了一阵,又停了。
孩子的呼吸细细的,均匀。
我把他放回小床上,盖好被角,直起腰。
这一年,做了几件事——
没开那扇门。
办了继承手续。
把该拿的钱拿回来了。
把该挡的人挡在外面了。
把这条命,从死路上拽了回来。
就这些。
没有什么大仇大恨,没有什么跪地求饶,没有什么惊天大反转。
只是一个重来一次的普通人,把上辈子走错的每一步,一步一步踩回正路上。
上辈子我以为好人有好报。
开门送了人,倾家荡产,老婆走了,孩子没了,我也跟着去了。
这辈子我知道——
好人有好报,但前提是,你得先把自己看护好。
心软可以,但不能软给不该软的人。
善良可以,但得留给值得的地方。
那扇门,没开对了。
这辈子那扇门,我没开。
从那晚起,什么都不一样了。
窗外小区的灯还亮着,一排排的,映进来,落在地砖上。
孩子睡得很沉。
老婆歪在沙发上,眼睛也闭上了,倦的。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厨房门口喝完。
把杯子放回去,把灯关了一盏。
留了一盏小灯。
够了。
日子就这样了。
往后走,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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