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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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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改补偿款到账那天,我站在银行自助机前,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七十四万三千两百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我拍了张截图发过去。
几秒后,她回了一个字。
"哭了。"
我靠着机器,仰头盯着银行里的灯。
心里那个压了一辈子的东西,松动了。
上辈子,穷死,病死,冤死。
这辈子,从第一晚没开那扇门开始,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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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到账之后,第一件事。
我去置了一套二手面包车。
原来那辆旧的,跑了几年,毛病多,这辈子不能靠它出事。
新车六万五,二手,车况好。
装了前后行车记录仪,装了胎压监测,顺手还装了一个隐蔽的车内录音笔——不是为了干别的,只是为了以后跑货遇到扯皮,有据可查。
第二件事。
老婆去医院做了孕检。
上辈子的孩子,没生下来。
这辈子,体检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医生说预产期在十一月左右。
老婆捧着那张彩超单子,对着灯光照,照了好几分钟,一直没说话。
我把单子接过来,叠好,装进口袋。
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一件一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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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赵猛一家离开了。
赵老头的宅基地手续也办完了,补偿款拿了,赵猛要回城里。
走那天,赵敏在楼下叫了辆车,几个纸箱子搬上去。
我从阳台看下去,没动。
赵猛抬头,大概是感觉到有人在看,扫了一眼,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他上了车。
车走了。
这段孽缘,就这么结了。
上辈子把我逼死的人,这辈子灰溜溜地走了,什么都没捞到。
——不对,少拿了二十万。
我扣了扣阳台栏杆,转身回了屋。
老婆在里面叠衣服,背对着我,哼着什么调子,很轻。
日子还长。
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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