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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凌晨三点。

　　别墅里极其安静。

　　谢南鸢穿着真丝睡衣，从二楼客房走下来倒水。

　　她路过客厅，眼角瞥见茶几底下放着一个白色的常备急救药箱。

　　那是我的药箱。

　　里面装满了我用来保命的抗敏药。

　　谢南鸢走过去，故意用脚尖勾住药箱的边缘。

　　然后猛地用力，将药箱重重踢翻在地。

　　塑料卡扣弹开，各种抗敏的白色药片滚落了一地。

　　谢南鸢端着水杯，一边喝着温水，一边走到那些药片中间。

　　她抬起脚，用拖鞋的硬质鞋跟，狠狠地踩踏着那些药片。

　　药片被她碾成了粉末。

　　她看着地上的粉末，得意地笑了一声。

　　随后，她光着脚走到玄关。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打在我的身上。

　　谢南鸢站在我旁边，用脚尖粗暴地拨弄着覆盖在我脸上的擦车布。

　　“沈清晏，你还挺能忍的啊。”

　　她大声嘲笑着。

　　“你以为你躺在这里装可怜，闻笙就会心疼你吗？”

　　“你在这躺尸一万年，也赢不回他的心。”

　　躺在地砖上的躯体如同死物，毫无反应。

　　谢南鸢觉得有些无趣。

　　她撇了撇嘴。

　　“真没意思。”

　　她转过身，看着手里那杯刚倒的滚烫开水。

　　水面上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谢南鸢露出阴狠的笑容。

　　她突然倾斜水杯。

　　将那杯滚烫的开水，直直地浇向我毫无遮挡的手臂上。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开水接触到我青紫色的皮肤。

　　没有激起半点活人的战栗反应。

　　没有尖叫，没有躲闪。

　　那块皮肤只是迅速被烫得发白，然后慢吞吞地浮起一个死气沉沉的水泡。

　　谢南鸢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手指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慢慢蹲下身，将颤抖的食指探向我的鼻孔下方。

　　没有呼吸。

　　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凉。

　　谢南鸢连退了数步，后背撞翻了玄关处的实木衣架。

　　衣架上的玻璃装饰花瓶砸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巨响。

　　二楼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傅闻笙披着睡衣，满脸怒气地冲了下来。

　　“沈清晏。你半夜发什么神经。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一边下楼一边大骂。

　　却看到谢南鸢瘫软在碎玻璃旁边，指着玄关的方向，疯狂发抖。

　　“死......死了。”

　　谢南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傅闻笙烦躁的表情转为惊愕。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扯开盖在我脸上的那块脏污的擦车布。

　　昏黄的顶灯下。

　　我的脸彻底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满脸深紫色的脓包已经开始溃烂。

　　七窍流出的血迹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血痂。

　　躯体僵直得如同冰冷的铁块。

　　傅闻笙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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