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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拿到那份加急体检报告的那天,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市中心医院的肾内科主任指着单子上急剧恶化的指标,脸色异常严肃。
“傅先生,因为你长期接触有毒化学物质,且作息极度紊乱。”
医生敲了敲桌子警告道,“你的肾功能指标已经到了临界点。
如果不立刻停止工作并进行系统干预,你即将面临不可逆的尿毒症晚期。”
傅泽听完,没有任何恐惧。
他一把夺过桌上的化验单,盯着上面刺眼的红色箭头,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连医生开的抑制药物都没有拿,直接冲出了门诊大楼,一头扎进了暴雨里。
他没有开车,就这样在雨中狂奔着。
皮鞋踩进泥坑,溅起一身的污泥。
但他毫不在乎,甚至兴奋得手舞足蹈,像个要去赶赴一场盛大约会的疯子。
跑回那间破旧的出租屋时,他已经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
他拒绝了医院打来的所有回访电话。
将手机直接砸碎在墙角,拔掉了私人医生强行给他打上的营养针针头。
然后,他安静地躺在了那张我和他曾经相拥过的,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上。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毒素在他体内疯狂蔓延。
那种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骨髓的剧痛,终于真真切切地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衣服被冷汗浸透了又干,干了又湿。
在极度的痛苦中,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那扇生锈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穿着那件干干净净的白色裙子,站在门口,逆着刺眼的光,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怨恨,也没有爱意。
傅泽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拼命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想要去抓那片虚幻的裙角。
“老婆……”
他沙哑着嗓子,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哀求,“我把命赔给你了……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幻影里的我,没有回头,也没有走向他。
只是冷漠地朝着他挥了挥手,然后决绝地转身,消失在了一片刺眼的白光中。
“别走!”
傅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往前一扑。
他什么也没有抓到,只抓到了一手虚无的空气。
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硬板床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屋子里重新归于死寂。
他的手颓然砸下,悬在床沿边。
那只带着满手机油污垢和灰尘的手心里,死死攥着那枚只值几块钱的塑料戒指。
在无尽的痛苦、无解的悔恨,与永远不被原谅的绝望中。
傅泽大睁着空洞的双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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