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前辈你可怜吗

　　屋顶上，老道斜眼看了他一会儿，不大情愿，却还是从袖口摸了个掌心大小的葫芦瓶，极随意地一丢。

　　「你小子，运气不错。」

　　盛安一擡手，五指合拢，凌空抓在掌心。

　　「偶然得了本医书，毒虽暂时还解不了，但二十年寿命，可保。」

　　盛安敛了惯常的漫不经心，郑重一礼：「谢前辈赐药。」

　　谢罢，也不打扰她月下独酌的雅兴，便要回去，足尖一点，刚落地，就听清远的声音从高处懒懒飘下来：

　　「二十年之后呢？那丫头一个人。」

　　「可怜呦——」

　　少年身形微微一僵。

　　他何曾不知？

　　向来无所求，无所欲，在遇到她时，迸裂的那股近乎疯狂的执念，连自己都为之悚然一惊。

　　放手？

　　试过了，做不到啊，怎么办？

　　老道似是随口一问，问完便没了兴致，重新抱起酒葫芦，往屋顶上一倒，仰面朝天，衣摆散在瓦片上，一口酒，一眼月，好不快活。

　　半响，她听到一个声音：

　　「前辈，你现在——

　　可怜吗？」

　　「······」

　　可怜个屁，老娘是神仙！

　　盛安站在院中，缓缓转身，仰头看向月下那道重新摆好高人姿态的身影，笑得无辜又坦荡：「这不是还有二十年吗？」

　　「前辈还年轻，正是钻研医术的好年纪。」

　　清远手一顿。

　　啊呸！

　　赖上她了还。

　　老道手一挥，就开始赶人，几分不耐烦，还有几分嫌弃：「滚滚滚滚滚。」

　　盛安边走：「谢了。」

　　推门回去时，一切还如他离开的样子无二，光线黑，静悄悄的，纱幔低垂，少女睡得无知无觉。

　　被子只搭在腰际以下，雪白的肩从寝衣里露出来一截，半边脸埋在枕头上，青丝随意散在身后，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拖出一点疲惫过后的轻鼾。

　　盛安脱了外衣，重新躺下，感受到身侧熟悉的气息，姜明朝迷迷糊糊就靠了过去，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蹭了两下，又沉沉睡过去。

　　盛安将手臂垫在她颈下，一手覆在少女后背，一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完全地拢在怀里。

　　一颗心，因她而动，一条命，因她而活。

　　······

　　栖霞观的日子，铲子靠在水缸边，青石板路铺在阳光下，草药晒后的清苦味在空气中慢慢浮动。

　　将最后一片瓦补好，一声：

　　「前辈——」

　　清脆而亮堂，划破道观的沉沉寂静，似将整座道观撞碎成浮光跃金的浮纹。

　　顾不得满手脏，少女纵身一跃，轻盈落地的瞬间，三两步便已掠至清远的跟前。

　　院子里，浓荫之下，老道正躺在摇椅上，半阖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手上的蒲团。

　　大好的阳光忽而投下大片阴影。

　　清远悠悠掀开眼皮，就看见一张鼻尖带灰，眼睛亮晶晶，笑得格外灿烂的脸，声音是藏都藏不住的雀跃：

　　「前辈！我把道观都修整完了。」

　　一个人，从初夏到初秋，她做到了！

　　清远不咸不淡道：「嗯，看出来了。」

　　「前辈···那你什么时候，帮我解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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