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这件事他没错

　　薄薄的一道车帘之外，盛安驾着马车，脊背抵着车厢隔板，沉沉望着远方的路。

　　他手边，一顶旧竹笠，边缘被磨得发毛。

　　是姜明朝上车时，留在这里的。

　　盛安没动它。

　　就在前几日，他怕她晒，给她戴在头上的。

　　她还给了他，然后把自己封闭在车里。

　　他听得见车厢内，少女压抑的气息。

　　车马沿着官道，一路往安化县的方向而行，暮色逐渐吞没了山野，沿途放眼望去，无一处村落人家。

　　盛安在一处空地停下马车，敲了一下车厢外壁：「那个···我们得在此凑合一晚。」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少女平淡的一声：「知道了。」

　　然后，又没了动静。

　　晚来风急，沿着领口，一寸寸割入肌骨。

　　盛安眼睫微低，终究没说什么，翻身下了马车。

　　篝火燃起来的时候，一截纤白的皓腕，才终于撩开车帘。

　　姜明朝从里面出来，裙摆曳过车辕，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苏醒。

　　她在火堆对面坐下，暖橙的火光跃动在她眉眼，漂亮到不可方物的一张小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安静盯着面前烧得热烈的篝火。

　　盛安看着她，她却似无知无觉。

　　终于，盛安才转过身，从包袱里取了干粮，递到她面前：「吃点东西吧。」

　　姜明朝伸手去接。

　　盛安没有松手。

　　她擡眼看向他，盛安在她安静的注视下，五指慢慢松开。

　　她礼貌道了声谢，两人再次沉默。

　　「今晚，你睡马车。」

　　「嗯。」

　　简单两句，便又无话。

　　盛安张张嘴，又不知说什么，低头看着手里的干粮。

　　他们之间的相处，有一天，竟也沦落至此。

　　即便是刚在杏花小巷的时候，她跟他，也不曾这样疏离。

　　那个时候，她就像只怕被遗弃的小猫，他走到哪，她就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学着他的一举一动。

　　后来，小猫开始露爪子，有自己的小脾气，生气就跟他斗嘴。实在他把人逗狠了，她就不搭理他，但是不过一会儿，就又什么事都没了。

　　待在一处时，即便不说话，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气氛也是轻松自在的。

　　不似现在，山野辽阔，晚风漫过荒草，空气却憋闷地让人喘不过气。

　　他掰下一小块面饼，白面做的，松软还带着点麦芽香，入口却是又苦又涩，哽在喉头，难以下咽。

　　沉默在二人之间无限蔓延，一点一点消磨着时间。

　　姜明朝把最后一口面饼咽下，拍了拍手：「我去睡觉了。」

　　「嗯。」

　　盛安的饼还剩一大半。

　　姜明朝站起身，踩着一路零落的草木碎屑，钻进马车，落下车帘。

　　偌大的旷野之内，只盛安一人。

　　火堆的木柴不时迸出细碎的火星，晚风而过，荒草簌簌。

　　马车里，姜明朝一进去，就缓缓低下身，双臂抱着膝，将脸颊贴在膝盖之间，长长的眼睫垂落，却掩不住她满目的疲惫。

　　她不想这样的。

　　盛安不喜欢她。

　　这件事，他没错，她怨不得他。

　　可是，就是难过，她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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