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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长姐忌日那天,我去了旧园。
园中的海棠树是她出嫁前亲手种下的。
我到时,裴老夫人已经带着阿昭等在树下。
她失了诰命,身上的衣料仍旧华贵,眉间却再没有从前的威势。
“你总算还记得阿蘅。”
我将祭品放到树下。
“我自然记得长姐。”
“可我不是来听你教我如何活的。”
裴老夫人脸色一沉,将阿昭推到我面前。
“还不快求你姨母。”
阿昭眼眶通红,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姨母,祖母说,只要你肯回侯府,爹就有机会拿回兵权。”
“别人也不会再笑我们。”
我抬眼看向裴老夫人。
“你连一个孩子也不肯放过。”
“他是侯府嫡子,本就该为家族着想!”
“所以你教他拿亡母来逼我?”
裴老夫人重重敲了一下拐杖。
“阿蘅临终前把阿昭托付给你。”
“你既然答应过,就该负责到底!”
我走到海棠树下。
“长姐求我照顾阿昭,是因为她知道我疼爱这个孩子。”
“不是让你们拿她的死,逼我嫁给裴砚。”
“更不是要我一辈子替侯府当牛做马。”
我蹲下身,与阿昭平视。
“阿昭,你今日来找我,是因为想见姨母,还是想让我回去替侯府做事?”
阿昭嘴唇动了动。
“我......”
裴老夫人在身后催促:
“快说你舍不得她!”
“让他自己说。”
我握住阿昭的肩。
“你若想我,可以来王府看我,也可以给我写信。”
“可我不会回侯府。”
“不会替你父亲求情,也不会替你祖母掌家。”
“这样的姨母,你还要吗?”
阿昭眼泪滚落下来。
他很久没有回答。
裴老夫人不耐烦地伸手推他。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来,拦住了她。
裴砚站在海棠树下,神色疲惫。
“够了。”
裴老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是在帮你!”
“阿昭不是逼她回头的筹码。”
阿昭抬起脸,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向我。
“姨母,我想见你。”
他哭着说。
“可我也想让你回去,像从前一样照顾我。”
我替他擦掉眼泪。
“那便再想一想。”
“等你分清想要的是姨母,还是一个永远不会拒绝你的人,再来告诉我。”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阿昭没有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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