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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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西出隴西之行定在三天後，可光是"誰去"這一件事，就吵了整整一個晚上。

　　傅斯年要去。理由充分：薪火脈入門已穩，《鍊氣訣》練到了第二層，"需要實戰歷練"。晚晚駁回："你才練了一個月，實什麼戰。"

　　傅斯年不退："葯青璃煉的是人丹，我中過牽機引，她動線的時候，我比你們誰都先知道。"

　　晚晚語塞。這話沒法反駁。

　　石敢也要去。少年的話更少，就一句："二十六個兄弟的賬，我得去收。"這個更沒法駁回。

　　最後定下的隊伍：晚晚、墨墨、傅斯年、石敢，外加藥九齡帶路。秦嶺本來想派一隊人跟著，被葯九齡婉拒了——葯家祖祠是玄門禁地，官家的人進不去，隻能在外圍的隴西縣城設接應點。

　　出發前一晚，陸家全員出動送別。

　　蘇曼寧往晚晚的布包裡塞了滿滿一包吃的；爺爺把那根純裝飾的拐杖塞給她（"拿著！爺爺開過光的！"——並沒有）；陸沉舟什麼都沒說，隻是把女兒抱起來，抱了很久。

　　"爸爸，我很快就回來。"晚晚拍拍他的背，"桂花糕基金會月底不是還要掛牌嗎，我趕得回來。"

　　"嗯。"陸沉舟把她放下，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衣領，"記住爸爸的話——"

　　"天塌下來，先往爸爸身後躲。"晚晚接得飛快。

　　"錯了。"陸沉舟搖頭，認真地看著她，"這次的規矩改了。天塌下來——你先跑。跑得比誰都快。家裡天塌不下來，爸爸頂著。"

　　晚晚愣了愣，鼻子忽然有點酸。

　　"知道啦。"

　　——

　　隴西在西北，火車換汽車，走了兩天。

　　葯家的地盤不在城裡，在隴西群山深處的一片河谷裡。車開到山腳就沒了路，葯九齡帶著眾人步行，穿過一片望不到邊的葯田，又繞過三道山樑，眼前豁然開朗——

　　河谷深處，一座座白牆灰瓦的院落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隱在雲霧裡。最奇的是，整座山谷的上空，籠著一層淡淡的、葯香凝成的薄霧，吸一口，渾身舒坦。

　　"好一座藥王谷。"晚晚由衷感嘆。

　　在觀氣術裡，這片山谷的氣是活的——葯田、溪流、屋舍、山林，氣息彼此勾連，組成一座綿延數裡的天然大陣。五百年積累，名不虛傳。

　　谷口，早有人候著。

　　為首的是一位老婦人。滿頭銀髮挽成道髻，插一支烏木葯簪，穿一身半舊的靛藍布衣，樸素得像山間採藥的老嫗。可她往那兒一站，滿山谷的葯香，都像是朝著她微微低頭。

　　"葯家，葯雲山。"老婦人開口，聲音溫和，目光落在晚晚身上，細細打量了片刻，忽然笑了，"比傳聞裡還小。"

　　"葯奶奶。"晚晚規規矩矩行禮。

　　"不必多禮。"葯雲山擺擺手，側身讓路，"路上辛苦。祖祠的網，老身布了半個月了。小先生，隨老身來看看——"

　　"看看這張網，還缺哪一針。"

　　晚晚跟著老婦人往谷深處走，心裡卻先提了個醒：葯青璃是這位老人的親孫女。網是她布的，人也是她疼的。這一局最難的地方，恐怕不在陣法，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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