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奶路过楼下,闻着味儿了。”沈砚说得轻描淡写。闻着味儿了——从小区门口到他们这栋楼隔了两排梧桐树,早上顺风,煤气味儿贴着地面跑,他蹬着三轮经过,鼻子一抽就刹了车。三轮扔路边没锁,奶箱子歪了半箱,玻璃瓶碎了两三个,白花花的奶淌在柏油路上。这些他没提。“以后别寻死了行不行。”沈砚说。姜秀雅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纸袋子团吧团吧扔他身上:“你管得着吗。”“你是我妈,你说我管不管得着。”“你爸都没管过我。”“所以他现在人没了。”这话太狠,姜秀雅脸色变了。沈砚也觉得自己说重了,搓了把脸,闷声道:“我不是那意思。”“你就是那意思。”“对,嫌你拖累了。”沈砚站起来,两手撑在床头,把她圈在胳膊中间,“所以你赶紧把身子养好,给我挣钱去。“我还要上学呢,是想你儿子辍学吗?”姜秀雅愣住了。“怎么,不会骑三轮?”“......——“行,那你还是先靠我养着,ok?”沈砚直起腰,把衬衫往身上套。扣子系到一半,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后后背贴上来一片温软——姜秀雅从被子里爬出来,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中间。“沈砚。”“嗯。”“......包子挺好吃。”他转过身。沈砚目光落到那儿,这回没挪开。姜秀雅顺着看他视线,低头瞅了眼自己领口,又抬头瞪他。“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那你抠。”他低下头,鼻尖快贴上她鼻尖:“抠完了我还得送奶。”沈砚伸手把她睡裙带子勾回肩上,指腹擦过她肩头,那儿薄薄一层皮肉,底下骨头支棱着。“多吃点。”他说,“摸着手感不好。”“沈砚!”他扭头往外走,摆摆手:“我先去忙了,回来给你带排骨。锅里有热水,自己灌暖壶里,别碰煤气灶。”沈砚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你要再敢碰一回,我回来把你绑床上。”“你敢。”“你看我敢不敢。”门关上。脚步声顺着楼道往下跑,咚咚咚越来越远。姜秀雅坐回被子里,发了会儿呆。她伸手把空药瓶攥进手心,站起来走到厨房,拉开橱柜底下那层,摸了半天摸出半包受潮的红梅烟。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着,她叼着烟蹲回地砖上,就是刚才沈砚把她摁住那块,水泥地还残留着一点体温。烟灰落下去,她拿脚尖碾了碾。“小兔崽子......”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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