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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里一片漆黑,江母紧紧抓着女儿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因紧张而急促的心跳。
“映月,我们……真的出来了吗?”江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出来了,娘。”江映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耳朵却紧贴着木板,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车轮压过泥土路的声音,是自由的序曲。
“那……我们是直接去长亭吗?沈大人安排的人,会在那里等我们吧?”江母又问。
江映月沉默了片刻,在彻底的黑暗中,她的声音显得异常冷静:“娘,我们不去长亭。”
江母浑身一僵:“为什么?那我们去哪?”
“沈慕白这个人,心里装的只有他的前程和名声。”江映月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他今日帮我,是为报复裴执安,也是为全他自己‘有情有义’的名声。可这份‘情义’有多重,谁也说不准。我们母女的性命,不能赌在一个自私的人身上。”
“那……”
“车夫我已经另外用重金买通了。”江映月凑到母亲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会把我们送到城西一个最不起眼的杂院,那里龙蛇混杂,最适合藏身。我们歇上一晚,明日一早,便雇一辆不起眼的驴车,往西走,去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巷口停下。
车夫依言收了江映月递出的另一袋银子,一句话没多问,便赶着空车迅速离去,奔赴那个根本不会有人的长亭。
江映月扶着母亲,消失在了迷宫般的巷陌深处。
北郊大营。
裴执安站在沙盘前,听着副将汇报军务,眉心却一直紧锁,一股莫名的烦躁在心底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生命里剥离。
“侯爷?侯爷?”陈副将连唤了两声。
裴执安猛地回神,将手中的令旗重重插在沙盘上:“今日就到这里,我回府一趟。”
“侯爷,您不是说要三日后……”
“备马!”裴执安的声音不容置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去,只是直觉告诉他,必须回去。
快马加鞭,一路疾驰。刚到城门口,便见陈副将带着几个人焦急地等在那里。
“侯爷!”陈副将一见他,立刻翻身下马,脸色凝重,“出事了!”
裴执安的心,猛地一沉。
“说。”
“今日一早,秋荷拿着张妈妈的对牌出了府,说是家中老母病重。属下觉得蹊跷,便派人去查,发现她说的地方根本没人。方才府里传来消息,江姨娘的院子……人去楼空了。”
“轰——”
裴执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竟有瞬间的发黑。
他没有再问一个字,猛地一夹马腹,疯了一般朝着侯府的方向冲去。
那座清冷的小院,此刻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裴执安冲进去的时候,连脚步都是踉跄的。屋子里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杯已经冰冷,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人走茶凉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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