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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白沉默了。他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多劝说也是无益。
“城外三十里的长亭,会有人接应你们,送你们去南下的官船。”他最后交代道,“保重。”
说完,他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сят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江映月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屋。
她推开母亲的房门,江母正靠在床头,借着微弱的灯火看书。
“娘。”江映月走过去,在她床边蹲下。
江母放下书,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眼中满是担忧:“都……说好了?”
“都说好了。”江映月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母亲手中,“娘,这些是之前当掉玉如意换来的金叶子,还有这些年我攒下的一些体己,足够我们到南方,买几亩薄田,置办一处小宅子,安安稳稳地度日。”
江母摩挲着那厚实的布包,眼眶瞬间红了:“我的儿,苦了你了。”
“不苦。”江映月摇头,将脸颊贴在母亲的手背上,“只要能跟娘在一起,去哪里都不苦。”
她站起身,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递给一直守在旁边的秋荷。
“秋荷,这里是你的卖身契,还有二百两银子。明日一早,你便借口家中有急事,拿着张妈妈给的对牌出府。从此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别再回头。”
秋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姨娘!奴婢不走!奴婢要跟着您!”
“傻丫头。”江映月扶起她,为她拭去眼泪,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你跟着我,只会更危险。我与母亲此去,前路未卜,生死难料,不能再拖累你了。”
“可是……”
“听话。”江映月将包裹塞进她怀里,眼神无比坚定,“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只盼着你,能活得好好的。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秋荷看着她,最终只能泣不成声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主仆三人,彻夜未眠。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整个侯府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江映月扶着母亲,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小院。她们换上了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头上包着布巾,像是府里最寻常不过的洒扫婆子。
那辆运送嫁妆的马车,早已等在了约定的偏僻角落。
车夫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汉子,见了她们,只飞快地点了点头,便掀开了车厢底下的木板,露出了一个狭小却干净的暗格。
“夫人,姨娘,快请。”
江映月先将母亲扶了进去,自己随后也钻了进去。暗格很小,两人只能蜷缩着身子,紧紧挨在一起。
木板被重新盖上,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每一下,都像是碾在江映月的心上。
她能听到外面守卫的呵斥声,车夫塞银子时讨好的笑声,还有车轮驶出府门,压上泥土路时,那骤然变化的、沉闷的声响。
她们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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