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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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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庭里安静下来。

　　姐姐朝妈妈挪了一下。

　　“那你帮帮我。”

　　“妈，小满已经这样了，你不能连我也不要了。”

　　妈妈的眼泪还在掉。

　　我知道她疼。

　　姐姐小时候，她也那样抱过，舍不得松手。

　　可是这一次，妈妈没有顺着她的话点头。

　　“你是我的女儿，这件事不会变。”

　　“但我不能再为了护着你，假装小满没有受过苦。”

　　她擦了一下脸，没有擦干。

　　“我不请求对她从轻处罚，也不出具谅解。”

　　“我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我也不会躲。”

　　说完最后一句，妈妈再也撑不住，弯着腰，哭得肩膀不停发抖。

　　姐姐等了很久。

　　没有等到妈妈改口。

　　后来，到了宣判的日子。

　　法庭认定，林晚在明知妹妹长期缺乏食物、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仍将她禁闭，持续剥夺食物，也不寻求救助，放任死亡发生。

　　她因故意sharen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我不懂那个词究竟有多长。

　　只看见姐姐的脸一下子白了，回头去找妈妈。

　　妈妈坐在那里，没有起身替她说话。

　　亲友们也在。

　　曾夸过姐姐的姨婆低着头，没有再说一句“她是个好孩子”。

　　姐姐被带走时，喊了两声妈。

　　妈妈的指甲掐进手心。

　　她没有追过去。

　　我也没有跟。

　　我跟着妈妈回了家。

　　那天，天还没有黑。

　　妈妈把我的新碗放在桌上，煮了一小锅面。

　　鸡蛋煎得有一点焦。

　　从前我喜欢吃那个脆脆的边。

　　她盛完两碗，坐下来，先看了看我的椅子。

　　我坐在上面。

　　可是脚已经很淡了。

　　椅子的木纹，能从我的膝盖里看过去。

　　我知道，自己要走了。

　　妈妈的电话响起来。

　　许阿姨在那头问她有没有吃饭。

　　妈妈说，做了。

　　“你也要吃。”

　　许阿姨轻轻劝她。

　　妈妈应了一声，拿起筷子。

　　夹起来，又放下。

　　我伸手，最后碰了碰她的脸。

　　还是碰不到。

　　“妈妈，我那时候真的很饿。”

　　我把这句话说完了。

　　没有姐姐抢走平板，也没有电话先挂断。

　　“我不是不乖。”

　　“你要记得。”

　　妈妈低着头，眼泪掉进碗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吃了一口面。

　　我看着她，慢慢放下手。

　　手指已经看不清了。

　　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没学会系鞋带，没等到生日，也没有跟妈妈拉上那个钩。

　　可是，我不想再等在门后了。

　　“妈妈，再见。”

　　窗边的亮光一点点漫过我的小椅子。

　　我的衣角、手臂，还有最后一点影子，都散在了光里。

　　桌上，那碗给我的面还热着。

　　这一次，我没有再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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