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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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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衍没有带走我。

　　宫中传来急报。

　　禁军副统领打开玄武门，迎北境军入京。

　　百官已在太庙请出先帝遗诏，要求废帝问罪。

　　赵衍不得不回宫。

　　临走前，他站在山门外，看了我很久。

　　“等朕回来。”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他出征，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等了三年。

　　这一次，我不会再等。

　　赵衍一走，住持立刻封闭山门。

　　火化之前，燕回亲手替我整理衣裳。

　　他没有替我穿王妃礼服。

　　只换上一件最普通的白裙。

　　头顶的戒疤遮不住，他便取来一块干净的白布，轻轻替我包好。

　　“江南暖。”

　　“穿得薄一些，也不会冷。”

　　火盆已经架好。

　　百子被被铺在最上面。

　　燕回抱起我，走向火中。

　　他的脚步忽然停住。

　　“阿瑶。”

　　“那四十杖，不是我没有求过。”

　　我飘在他身后。

　　他终于说出三年来从未说过的话。

　　那夜住持要杖毙他，他曾求我不要进戒堂。

　　可我被人引去了另一条路，没有听见。

　　后来他才知道，是赵衍密令住持，必须让我替他受刑。

　　只有我伤了胞宫，赵衍才能名正言顺以无嗣为由，迎明珠入府。

　　燕回知道真相后，也曾想带我走。

　　路引是真的。

　　药铺是真的。

　　后院那棵海棠，也是真的。

　　可在我们约好下山的前一日，赵衍的人找到了他。

　　赵衍用燕回全族的性命逼他继续演下去。

　　“我有过很多机会告诉你。”

　　燕回低声说。

　　“可我怕死，也怕全族受我牵连。”

　　“我每一次沉默，都是真的。”

　　“所以你没有爱错了尘。”

　　“是我杀了他。”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

　　我曾经想过，若有一日知道他有苦衷，我会不会原谅。

　　如今我终于知道了。

　　答案仍然是不会。

　　有苦衷的人可以恐惧，可以退缩。

　　却不该以苦衷为刀，一次次割向无辜之人。

　　我替他挨了四十杖。

　　他却替赵衍剃去我的头发，烫下戒疤，牵我游街，又亲手喂我毒药。

　　每一次，他都可以少用一分力。

　　可他没有。

　　燕回将我放进火中。

　　烈火卷上白裙。

　　我的魂魄忽然变得很轻。

　　火烧断了我与尸身之间的牵引。

　　我终于可以跨出护国寺。

　　燕回却站在火中没有退。

　　袍角被点燃，他仍死死看着我。

　　韩彻一把将他拖出来。

　　“她要的是去江南。”

　　“不是要你死在她前面。”

　　燕回跌在雪地里。

　　他望着冲天的火光，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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