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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丧期第七日，京城里开始传闲话了。

　　说永宁侯死后家里乱成一锅粥，外室和正室争家产，庶子想承爵被正室拦着。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

　　是我让苏嬷嬷放出去的。

　　我需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事。

　　因为知道的人越多，裴明瑜越不可能悄悄承爵。礼部那帮官员最怕的就是惹麻烦——一旦成了众目睽睽的事，谁也不敢暗中操作。

　　果然。

　　第八天，礼部侍郎赵元庆派了个书吏来府上，说承爵的事“需要再议”。

　　裴明瑜得了消息，摔了一只茶杯。

　　柳映雪急得团团转，跑去找裴承渊从前的上司、昌平伯王重楼。

　　王重楼在永宁侯府丧礼上露了一面，给足了面子。但柳映雪找到他府上求见时，门房说伯爷不在。

　　连着三天，都不在。

　　柳映雪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我在花厅里理账。青禾在旁边打下手。

　　“夫人，柳氏回来了。”

　　“知道了。”

　　“她哭着进去的。”

　　“哦。”我翻过一页账本，“城南那间粮铺，这个月进了多少？”

　　“三百七十二两。”

　　“不错。让掌柜加一成货。过两天要涨价了。”

　　“是。”

　　青禾顿了顿：“夫人，锦言小姐来了。”

　　我抬起头。

　　我的女儿裴锦言站在门口，25岁姑娘，穿一身淡青色衣裙，眉目清秀，像我年轻时候。

　　“娘。”

　　“进来。”

　　她走进来，坐到我身边，没说话。

　　我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外面都在说……爹把家产给了那个人。”

　　“嗯。”

　　“是真的吗？”

　　“他想给。但给不了。”

　　她抬起眼看我。

　　“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我拍了拍她的手。

　　“你爹养外室的第一年，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不急。”

　　她不太懂。

　　我笑了笑。

　　“锦言，你记住。争东西不看谁喊得响，看谁手里有筹码。他在荆州快活十七年，我在京城攒了十七年的筹码。如今他死了，筹码在我手上。我为什么要急？”

　　她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裴明瑜呢？”

　　“他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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