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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一个月后，柳映雪被送走了。

　　走的那天，她在码头上哭得撕心裂肺。裴明瑜没去送。

　　又过了半个月，礼部的批文下来了。

　　裴明瑜承袭永宁侯爵，但批文上写着——“由嫡母沈氏教养，未及弱冠前，府中大小事务由沈氏代掌。”

　　这是我花了二百两银子让赵元庆的师爷加上去的一句话。

　　裴明瑜看了批文，嘴角紧抿，但没说什么。

　　他开始跟着我请的先生读书。京城的圈子里，渐渐有人知道永宁侯府换了主人。

　　但大家更关注的是——那个经营着十四间铺面、两间银庄、三千亩良田的沈夫人。

　　我开始频繁出门了。

　　以前裴承渊在的时候，我从不出门应酬。所有人都以为侯夫人沈氏是个吃斋念佛的深宅妇人。

　　现在他死了。我不需要装了。

　　第一次出门是去参加昌平伯夫人的花宴。

　　昌平伯王重楼，就是之前柳映雪求了三天都没见到的那位。

　　他的夫人周氏，和我有过几面之缘。

　　花宴上，各家夫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闲话。

　　我进去时，场面安静了一瞬。

　　“沈夫人来了。”

　　“哟，难得出门啊。”

　　“侯爷走了，夫人可还好？”

　　各种寒暄试探，我一一应付过去。

　　坐下来后，隔壁桌的礼部尚书夫人钱氏凑过来。

　　“沈夫人，听说明瑜那孩子承了爵？”

　　“是。”

　　“那你以后——”

　　“以后还在侯府住着。”我喝了口茶，“明瑜年纪小，还得我照看。”

　　钱氏笑了笑，没再多说。

　　但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所有人都想知道——沈昭宁和裴明瑜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母子还是仇人？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让他们猜。猜不透，就不敢轻举妄动。

　　花宴散场时，昌平伯夫人周氏单独留了我喝茶。

　　“昭宁，我直说了。”

　　“嫂子请讲。”

　　“你那银庄，南街那间——我家老爷想入股。”

　　我放下茶盏看她。

　　“入股？”

　　“三万两，占三成。”

　　“嫂子，”我笑了，“那间银庄去年一年的利润是六万两。三万两买三成——你们是占我便宜来了？”

　　周氏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你倒是实在。”

　　“不是实在，是明码标价。”

　　“那你开个数。”

　　“不卖。”我站起来，“但可以合作别的生意。改天我让人送个方案去府上。”

　　周氏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沈昭宁，你藏了十七年，藏得可真深。”

　　我笑了笑没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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