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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日子一晃过了三个月。

　　裴明瑜的六百亩田搞得有声有色。他不种粮食——改种了药材。荆州那边的药商路子是柳映雪留给他的人脉，他用上了。

　　我暗中观察，没插手。

　　这孩子确实有几分能耐。

　　但今天不是说他的事。今天出了一桩大事。

　　我的母亲——沈老夫人——从江南回来了。

　　母亲今年六十一，面容保养极好，看着不过五十出头。她穿一身墨绿对襟袄，头上簪着碧玉钗，进门时背后跟着四个大丫鬟和十几箱行李。

　　“娘。”我在门口接她。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瘦了。”

　　“没有。”

　　“你那死鬼丈夫终于走了，也不来信跟我说一声。我还是听你舅舅讲的。”

　　“娘——”

　　“行了行了，进去说。”

　　到了内堂坐定，母亲环顾四周。

　　“这府里倒是没怎么变。”

　　“该变的都变了。”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我听说了。你把整个京城都翻了个个。什么银庄、铺面、连秦远山都让你搬走了？”

　　“娘的消息也不慢。”

　　“那是。”她喝了口茶，“我今天来不是叙旧的。有件正事跟你说。”

　　“什么事？”

　　她放下茶盏，神色严肃起来。

　　“你姨母——太后——身体不好。”

　　我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太后入冬后就开始咳血。太医说是旧疾——但我怕不只是旧疾。”

　　我没说话。

　　太后是我最大的靠山。如果她倒了——

　　“娘，太后若是不好……朝局会变。”

　　“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母亲看着我，“昭宁，你这几个月做的事情很好。但你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在盯着你。太后在一天，没人敢动你。太后若是不在了——”

　　她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多久？”

　　“太医说——最多一年。”

　　我合上眼。

　　一年。

　　我还有一年的时间。

　　“娘，”我睁开眼，“我需要在太后还在的时候，把所有事情都——定下来。”

　　“你打算怎么做？”

　　“锦言的县主是第一步。第二步——我要让沈家在朝中有自己的位置。不能只靠太后。”

　　母亲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父亲当年留了一步棋。”

　　“什么棋？”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通体翠绿，上面刻着一个“卫”字。

　　“这是太后的令牌。当年你父亲替太后办过一件事——她说，沈家若有用得到的时候，凭此牌可调动卫家旧部。”

　　我拿起玉牌，手指微微发凉。

　　“卫家旧部……有多少人？”

　　“散落在各地的——三百人上下。多是做生意的，也有些在地方衙门里。”

　　三百人。

　　不算多。但如果用得好——

　　“娘，我需要一份名单。”

　　“在那十几箱行李里面呢。”

　　母亲笑得像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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