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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柳映雪被送走后，京城里安静了一阵。

　　入冬了。天冷了。太后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

　　我每隔三天进宫一次。每次去，太后都瘦一圈。

　　“姨母，太医怎么说？”

　　“说来说去就那些话。老毛病了。”太后靠在榻上，精神还好，“别操心我。你自己的事理顺了没？”

　　“差不多了。”

　　“差不多？”她瞥我一眼，“什么叫差不多。你说说，还有什么没落定的？”

　　我想了想。

　　“锦言的亲事。”

　　“哦？”太后来了兴致，“你看上谁家的了？”

　　“还没定。我想让她自己选。”

　　“胡闹。”太后笑骂，“你这当娘的，哪有让姑娘自己选的——也罢，你有分寸就行。但有一条——不能嫁太远。你就这么一个女儿，别嫁出京城去。”

　　“知道了。”

　　太后又咳了几声。

　　“还有一件事——我走之后，朝中格局会变。你姨父（先帝）留下的旧臣，多半靠不住。你——”

　　“姨母。”我打断她，“您别总说走之后的话。”

　　她笑了笑。

　　“好好好，不说。那说个高兴的——你那银庄生意怎么样了？”

　　“今年全部加起来，利润十二万两。”

　　太后的眼睛亮了。

　　“十二万两！”

　　“明年开了第三间，能到二十万。”

　　“好。好。”她拍着我的手，“你比那些朝中大员强多了。一个个只会花银子，不会挣银子——你倒好，一个妇人顶他们十个。”

　　“姨母过奖了。”

　　“不是过奖。”她忽然正色，“昭宁，我问你——你以后打算做到什么地步？”

　　我看着她。

　　“什么意思？”

　　“你手里的产业、人脉、网络——已经不小了。你打算——只做一个富商？还是……”

　　“还是什么？”

　　“你想不想——进一步？”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进一步——不是做更大的生意。而是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不是靠裴明瑜的侯爵，而是靠自己。

　　“姨母，女人在朝中——能走多远？”

　　“看你有多大的能耐。本朝虽然没有女官，但——有女巡商使。”

　　我一愣。

　　“巡商使？”

　　“朝廷一直想设一个巡查各地商事的职位。管市集、管商税、管榷场。之前没人提——因为文官瞧不起商事。但皇上缺银子，国库空虚，他迟早要开源。”

　　太后看着我。

　　“如果有人提议设立巡商使——而这个人恰好是商界第一人——你觉得皇上会不会准？”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姨母……”

　　“我还能撑几个月。”她握住我的手，力气比我想的大，“在我走之前——我帮你把这条路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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