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185.催嫁

　　火车快来了，卫林走到两人身旁，絮语将近尾声。女人素著一张脸，穿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内搭一件枣红色的高领毛衣，模样秀气又标致，背景里的人来人往都黯淡失色。

　　他静静看著她，没有催促。

　　“……哥，你先回去吧。”少年目光凝默，苏韵被他盯得不自在，便欲打发兄长离开，“有什么话……之后电话里再说吧。火车马上要来了，我们得排队上车。”

　　“哎，行，”苏海强应声，却并不动身，“我在这儿送你们上车，等你们上车我再走。”

　　苏韵拗不过他，只能由著他。绿皮火车鸣著汽笛向车站驶来，停车开门，又是似曾相识的场景。不过短短半个月，再度忆起离开那日，她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夹在人流里挤上车，透过车窗望见苏海强憨笑挥手的模样，苏韵忽然有点鼻酸。待到火车驶离月台，人影在面前消失，她从窗外收回视线。

　　才发现对面床铺，少年一直在看著她。

　　苏韵低头错开眼神，借上厕所为由，匆匆从他眼前走开。

　　卫林看著面前空荡的床，过了须臾，又将视线移向窗外。

　　列车一路东行，一整个冬季也在他们身后逐渐消褪。阳光清冽，碧空辽阔，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他的心头却覆著一层皑皑细雪。所有旧恨新怨，都掩埋在看不到的地方。所有新怨旧恨，也即将浮出水面。

　　他拉上窗帘，将被子盖过头顶。

　　……

　　年后开工，苏韵提著从老家带来的土产，到办公室看望魏主管。

　　魏主管是黎城本地人，在厂里干了十多年，苏韵刚进厂时就多受他关照，两三年下来，关系一直处得不错。年前阿林车祸住院，她要请假看护，魏忠杰也二话不说准了她，甚至还打电话慰问过她，弟弟的病情恢复得怎么样。

　　“他年纪小，身体素质好，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过一个月再去复查就行。”苏韵在办公室如是说道。

　　“好，好，人没事就好。”

　　上午只是报道，要吃过午饭，才正式开工。魏忠杰坐在办公椅上，握著保温杯啜了口茶，咂咂嘴，又笑呵呵看向苏韵：

　　“几个星期不见，小苏气色好了不少啊。今年情况怎么样？你嫂子有没有给你介绍相亲物件？应该没像之前那么催得紧了吧？”

　　听到他赞她气色好，苏韵微感窘迫。她抿了下唇，含糊其辞过去：“……嗯，没有催了。”

　　魏明芬劝她找男人结婚，是三十岁之前的事了。以前每每回家过年，她总要替她操心婚姻大事，说她一个人在外打工不是长久之计，女人总得给自己找个归宿，甚至好几次没经过她同意，就把相亲的男人带到家里吃饭。

　　直到那回，阿林在饭桌上撂筷子甩脸色，发了好大一通火，魏明芬的催嫁才消停下来，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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