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阿林只是对那个男人不满,八字还没一撇,就指手画脚拾掇他初中毕业去职高念汽修,又察觉魏明芬对母子俩暗暗的驱逐之意。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当初的苗头。
“像小苏这么好的姑娘,要在咱们黎城找个夫家,也不是什么难事。”魏忠杰望了眼苏韵带来的腊肠泡菜,合上保温杯盖,鱼尾纹在眼角炸开,“等你什么时候有心思安定了,我帮你介绍几个靠谱的小伙子,怎么样?”
苏韵面色尴尬,知道他是好意,也不敢随便点头应下。魏忠杰哈哈一笑,站起身来,与她一道走出办公室,在走廊最后聊了几句。
“你回去吧,我要去仓库转转,等物料到齐就要开工了。”
“好,那下午再见了,魏主管。”
苏韵与魏忠杰道别,转向另一侧楼梯,一个女孩刚好在拐角撞上她。两人顿步,视线相触,她还未回神,柴莉便兀自绕开她,朝办公室走去了。
想到那25岁个月的短暂同住,苏韵内心泛起一丝涟漪,须臾才抬步走向楼下。
过了元宵,学校正式开始上课,卫林仍旧住在寝室,没搬回家。对那张照片的芥蒂,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只要不拔出来,就一直隐隐作痛。
他讨厌她暧昧不明的态度,只要想到她对那个男人还留有余情,嫉恶便充胀他整个肺腑,往日的柔情蜜意也酿作酸妒,甚至还在梦里撞见苏韵。
他撞见25岁苏韵,坐在教室低头写字,周围的同学来去喧哗,只有她静谧得像一幅画。他立在门口凝视,一道身影忽从旁边经过,径直向她走去。
两人微笑对视,同样的白色大学,相仿的青春年岁,须臾便携手并肩,一起从教室离开。他像石像一样定在原地,直到苏韵踏出门口,才抬手拉住了她。
不要和他走。
他似乎说了这么一句,要把她拽回身边。可苏韵却一脸疑惑地看著他,仿佛不认识他这个人,歪著脑袋看向身旁——
「他是谁?」
「不认识,我们走吧」
她迟疑了下,用力挣脱他手,欲要转身离开。他随即紧拽不放,可不知怎的抓了个空,女孩如同一团缥缈虚影,在眼前消散不见。
卫林睁眼,日光从窗外刺入,周末的寝室只有他一个人。
他闭眼缓了口气,从床头摸来手机,摁亮萤幕。
两条简讯,一条是苏韵的,一条是康若兰的。他点开苏韵那条,静静看了一会儿,按下返回,又匆匆瞥了眼另一条,回了个“行”,就起身下床。
康若兰家在本市富人区,一栋栋红顶白墙的欧式别墅,绿植铺就成隔绝于世的森林迷宫。他到她家时,她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铺开的作业一笔未动。
“呀,你来了。”
扭头看到他,康若兰眼睛一亮,立马关掉电视,招呼佣人给他端茶:“一大早过来,你估计还没睡醒吧?要不要喝点茶提提神?还是咖啡?”
“什么都不用。”卫林把书包放在沙发,睨向她课本,“从这一页开始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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