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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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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吃了四十分钟，程雨的手机响了六次，她接了五个电话，每个都说“明天开会再定”、“这个方案不行”、“让财务再算一遍”。挂掉最后一个电话时，她才想起来问我：“对了妈，拉萨是跟团还是自由行？高原反应你身体受得了吗？”“自由行，我和张姐研究了半个月了，攻略都做好了。”我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你看，这是布达拉宫的预约界面，我已经抢到票了。”她扫了一眼，笑了笑：“我妈还挺潮，会用这些APP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没问我订了哪天的票，没问我准备待几天，没问我带够钱没有，没问我需不需要她帮忙安排什么。她只是又接起了第六个电话，一边说“好的王总”，一边走到阳台上，隔着玻璃门比划了一个“你们先吃”的手势。那顿饭后来是怎么结束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回家路上，程建国开着车，突然说了一句：“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为什么？”“你都62了，高原反应万一出点事……”“那她这五年，年年带她婆婆去马尔代夫、迪拜、新西兰，她婆婆今年65，怎么没人担心？”程建国没说话了。我也不想说了。有些话说多了就变成了抱怨，抱怨多了就变成了怨妇，我最讨厌怨妇。我只是一个退休的中学数学老师，教了35年书，送走了17届毕业班，现在想去一趟西藏，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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