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寒霜

　　红光涌入那团皮囊里，皮囊像是被重新充了气一样，开始膨胀。

　　不是缓慢地膨胀，是瞬间就鼓了起来，比原来更大，更白，表皮上多了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像是岩浆在皮肤下流淌。

　　它还多了一个东西——一张嘴。

　　不是秦渊在井口看到的那种从脸上裂开的、全是针尖般细牙的嘴，而是一个真正的、张开的、长满了倒鉤状利齿的圆形口器，在它的身体正中央裂开，从里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不再是闷响，而是尖锐的、带着强烈穿透力的嘶吼，震得山洞顶部的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它从裂缝里冲了出来。

　　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触须的数量也变多了——从原来的三根变成了七八根，每一根都比刚才的更粗、更长、更灵活，在空中挥舞的时候带起的风声尖锐得像鞭子抽在空气上。

　　秦渊举起了匕首，但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他的眼睛能捕捉到那东西的动作，他的脑子能判断出躲闪的方向，但他的肌肉反应慢了整整一拍。

　　第一根触须抽在他右肩上，把他整个人抽得转了半圈；第二根触须紧跟着扫在他的腿上，把他扫倒在地；第三根触须高高扬起，顶端裂成三瓣的倒刺对准了他的胸口，狠狠地扎了下来。

　　秦渊用匕首去格挡。

　　匕首和触须的顶端撞在一起，锈钝的刀刃在倒刺的缝隙里卡了一下，然后整个匕首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半截刀身叮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手里只剩下一个缠着朽烂麻绳的刀柄。

　　触须停都没停，继续往下扎。

　　然后它停了。

　　不是它自己停的。

　　是一只手按在了那根触须上。

　　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像是读书人的手，不像是练武之人的手。

　　手背上的皮肤很白，白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就是这样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根比成人小臂还粗的、带着倒刺和黑色液体的触须上。

　　触须僵住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僵住了——从手按着的那个位置开始，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沿着触须往上蔓延，寒霜所过之处，触须上的倒刺根根断裂，白色的表皮变成了灰白色，然后变成了惨白色，最后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像是一截冻了千年的枯枝。

　　寒霜继续往上蔓延，从触须延伸到了主体。

　　那东西的整个身体在寒霜的侵袭下开始剧烈地颤抖，它那张圆形的口器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嘶吼，但嘶吼声越来越弱，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它的身体开始缩小——不是瘪下去，是被冻住了。

　　白色的表皮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冰霜越结越厚，把它整个身体包裹在了一个半透明的冰壳里。

　　冰壳里的那团白色还在蠕动，但蠕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朱云站在秦渊前面，右手还保持着那个按在触须上的姿势。

　　他的袖口结了一层白霜，白霜沿着袖口的布料往上蔓延了一小段，然后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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