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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

　　章

　　三法司的会审出奇的快。

　　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狡辩。

　　皇上震怒，将手中的御笔都摔断了。

　　"十万百姓，八千将士！就因为你们要回京哄一个女人！"

　　"朕若是轻饶了你们，怎么对得起边关的英魂！"

　　判决下达得干脆利落。

　　唐镇远褫夺公爵，秋后问斩。

　　唐云旌和顾景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脸上刺字，发配极寒之地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至于唐明月，作为这一切的导火索，皇上特意下旨，将她发往边关劳军。

　　那个被她嫌弃风沙大苦寒的地方，将成为她这辈子永远逃不出的地狱。

　　行刑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这是我死后的第一场雪，白得刺眼。

　　顾景渊和唐云旌带着沉重的脚镣，披头散发地走在长街上。

　　两旁的百姓愤怒地朝他们扔着烂菜叶和石块。

　　"狗汉奸！还我儿子的命来！"

　　"呸！什么镇边大将军，全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chusheng！"

　　一块尖锐的石头砸在顾景渊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流进他的眼睛里。

　　他没有躲，也没有擦，只是麻木地往前走。

　　"看，姐夫，那是海棠楼的酥酪。"

　　唐明月被锁在后面的囚车里，满脸脏污，精神已经有些失常了。

　　她痴痴地指着路边的一家铺子。

　　"你再给我买一碗好不好？吃了酥酪我就不绝食了……"

　　顾景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怜悯，没有怨恨，只有彻底的心死。

　　"我买不起了。"

　　他沙哑着嗓子说。

　　"我也还不清了。"

　　城门外，押解的队伍停了下来。

　　那是通往宁古塔的方向，也是曾经通往边关的方向。

　　顾景渊突然跪了下来，朝着边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冰雪覆盖的青石板上，鲜血在雪地里晕染开来。

　　"绯鸢，黄泉路冷，你走慢些。"

　　"我这就去受罚了。这辈子我做牛做马赎罪，下辈子……"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指甲深深抠进冻土里。

　　"下辈子，你别再遇见我了。"

　　我的灵魂飘在他头顶，看着他卑微到骨子里的样子。

　　下辈子。

　　不，我们没有下辈子了。

　　我的爱，我的恨，我那25岁儿子，都已经在那场冲天的大火中，烧得干干净净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将他们罪恶的脚印渐渐掩盖。

　　而我的灵魂，在漫天飞雪中，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解脱。

　　耳边仿佛又传来了阿宝稚嫩的笑声，和大嫂在城楼上爽朗的笑声。

　　"绯鸢，走吧，我们回家。"

　　我笑了。

　　化作一阵风，彻底消散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

　　"好，不回头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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