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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手术同意书由谁签

　　父亲七十三岁那年，骑车摔伤，髋部骨折。

　　医生提出两种方案：手术恢复快，但有麻醉风险；保守治疗风险低一些，长期卧床又可能带来别的问题。

　　亲戚围在病房外，全看着我。

　　“你是儿子，你定。”

　　上一世的惯性又来了。

　　只要我签字，就能把一切控制在自己手里。若结果不好，也可以说那是为了父亲。

　　我走进病房，把医生讲的利弊重新说了一遍。

　　父亲疼得满头汗，仍问了恢复时间、费用和最坏结果。

　　“我想做手术。”他说。

　　舅舅反对：“这么大年纪，别折腾。”

　　父亲看向我。

　　我没有替他说“听我的”，只让医生再确认他意识清楚、有能力作决定。

　　手术同意书由父亲签名，我作为家属见证。

　　手术顺利。

　　可康复并不顺利。

　　他嫌疼，拒绝下床训练，对康复师发脾气。我劝了几次也生气：“手术是你自己选的，怎么不练？”

　　父亲把拐杖一扔：“自己选就不能后悔？”

　　我沉默。

　　允许选择，不等于选择后把人丢给后果。

　　此后每天早上，我陪他在走廊多走十米。他骂我催命，我就把昨天的距离记在墙上。一个月后，他能自己走到电梯口。

　　出院时，他在手术同意书复印件背面写了一句话：

　　我自己选，家人陪我扛。

　　这比“谁签字谁负责”更接近我们后来学会的相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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