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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陈志强还完最后一笔钱

　　陈志强在社区食堂干到第六年，终于退完自己拿过的销售提成。

　　他没有补齐所有受害人的损失。

　　项目的巨大窟窿也不可能由一个普通销售填上。

　　最后一笔转入清退账户后，他在家族群里发了截图。

　　舅舅回复了一个“好”。

　　杨阿姨没有回复。

　　陈志强问父亲：“是不是我这辈子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我是骗子？”

　　父亲说：“有人会。”

　　“那我还这些有什么用？”

　　“还钱不是买评价。”

　　“你们当初把资料交出去，倒成了反诈英雄。我配合更多，怎么没人夸？”

　　父亲没有否认自己得到过不该有的光环。

　　“电视找我，是故事好讲。你做的事难讲。”

　　他建议陈志强把所有销售话术、培训材料和自己如何被考核驱动的过程整理出来，交给后续宣传使用。

　　不是为了洗白。

　　让人看到销售也可能先被高收益和晋升承诺套住，又如何在拿到提成后变成伤害链条的一部分。

　　陈志强写了三个月。

　　第一页原本叫《我也是受害者》。

　　后来改成《我怎样一边相信，一边骗人》。

　　父亲看完，没有替他写原谅。

　　只把其中一句带进讲座：

　　“当一份工作要求你先向最亲的人证明忠诚，风险已经不是项目会不会赚钱。”

　　那年年夜饭，杨阿姨托人送来一包花生。

　　没有信，也没有说原谅。

　　陈志强把花生分给全桌。

　　生活很少给人一个所有旧账同时清零的时刻。

　　能做的，只是停止增加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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