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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话音未落，顾屹屿整个人陷入了迷茫。

　　“什么情书？”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老宅银杏叶上的雨声盖过去。

　　我攥紧怀里的速写本，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滚，像涨潮时拍打礁石的海浪，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高中你要毕业的时候，我往你课桌抽屉里塞了一封情书。”

　　“我以为是那封情书，你才和我断联。”

　　顾屹屿的脸色在我说到“情书”两个字的时候就变了。

　　“那封信……”他思索半晌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我收到了，但没看。”

　　“高考之前那段时间，课桌里每天都是各种东西。零食、纸条、笔记本，还有信。”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我以为又是哪个不认识的学妹塞的，收拾抽屉的时候随手收进了一个纸盒，后来搬家……那个纸盒被我妈当废品清掉了。”

　　我站在那里，听着他说完，忽然觉得荒谬。

　　酸楚的、滚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胸腔里一股脑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你毕业之后为什么不理我？”

　　顾屹屿眼底那一圈青灰色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我的错……”

　　他眼睫颤了一下。

　　“考完试我去找你，看到你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有说有笑。”

　　“后来傅沉和我说，你早就跟那个人在一起了，一直在吊着我……”

　　“我也是两年前校友会才知道，他是骗我的。”

　　我在脑海里把“傅沉”这个名字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才记起来那是顾屹屿高中时候的同班同学，偶尔上下学会跟他一起走。

　　后来傅沉还和我表过白，却被我拒绝了。

　　廊下的雨声忽然变得特别大。

　　风把雨丝吹进走廊，有几滴凉凉地溅在我手背上，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迎面砸中了，又麻又沉。

　　顾屹屿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被抽掉了某根支撑的骨头。

　　他偏过头去看着院子里的雨幕，喉结又滚了一次，隔了很久才开口。

　　“所以我们错过了十年。”

　　他转过头来看我。

　　廊灯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细碎的光，那双在荧幕上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红了一圈。

　　“宋泠棠。”他叫我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上来的，“如果当年我看了那封信，如果我没信傅沉的话，如果……”

　　他没说完，因为我已经走了过去。

　　我把速写本抵在他胸口，抬头看着他。

　　“顾屹屿，没有如果。”

　　我笑了笑：“反正我大部分事情都不记得了，就算了吧。”

　　雨还在下。

　　银杏叶被风卷起来，扑簌簌地落在廊前的台阶上。

　　顾屹屿低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伸出手把我散落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我耳廓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我欠你的。”他说，“十年，一句对不起太轻了。”

　　我摇了摇头，把脸别开，吸了一下鼻子。

　　“那你就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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