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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
喜事,吗?
对袁朗来说,若这一切不是生死,而只是去见自己等待已久的妻子......
那自然,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了。
以至于,连痴奴和陈唯芳,都十分羡艳。
在万千名士之中,袁朗的死法,都算是一流。
只是,杜杀女的心里,总有些......
不舒服。
一点点的不舒服。
杜杀女曾听闻过一个说法,那就是——
思绪是无边界的,而言语却是有边界的。
如果用有限的言语,描绘无形的思绪,那便是吃了一道亏。
正如她如今,也没有办法描述出那种不舒服。
若非要用什么不尽如人意的言语描述,那就是袁朗令杜杀女第一次意识到了一件要命的事——
当皇帝,好像没有她原先预想中爽。
什么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什么金砖玉瓦,锦绣山河。
更有甚者,端后爱妃数不胜数,弃国失家......
杜杀女先前总以为,自己只要当上皇帝,便能够应有尽有......
饶是不能应有尽有,却也可以更随心所欲。
然而袁朗步入屏风之前的最后一个眼神,却总让杜杀女觉得有些不安。
若有朝一日,她也会成为身不由己的皇帝......
那她还当皇帝做什么呢?
天下人总觉得皇帝自由自在,可若是......
可若是,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呢?
杜杀女说不上来答案,只浑噩间举目而望——
昭昭天宇阔,皛皛川上平。
宫门外早市依旧,秦淮河上胭脂水粉香千年不休。
天地平寂,百姓却不知金陵一夜易手。
游荡间,似乎有人来到她的身后。
那人似乎说了什么话,可她有些恍惚,一时没能听仔细。
于是,杜杀女只说:
“全军在城中整备三日,拔营北上。”
“我带痴奴北上,陈唯芳带元隆与五千兵马留驻金陵,若我此趟不甚身死......阿芳可带元隆自立。”
身后之人传来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呼吸促声,杜杀女道:
“痛不痛苦,总得当了皇帝才知道。”
“况且若是真有痛苦,那《黄石游记》中最后当上天下共主的赫连勃勃便也并非毫无破绽......”
“只要能抓住这份痛苦,了结掉赫连勃勃......无论往后如何痛苦,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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