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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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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家给了最后期限。

　　如果补不上抵押缺口，就要追究违约责任。

　　岑绍川这才真的慌了。

　　他卖了车，又把自己一直舍不得动的收藏挂出去。

　　可钱还是不够。

　　程骁那边更指望不上。

　　他嘴上说要卖民宿，拖了又拖。

　　最后竟偷偷把剩下的东西低价转手，人也准备离开本地躲债。

　　岑绍川赶去车站拦住他，才知道那三百万里，还有一部分被他拿去还了dubo欠款。

　　女儿把消息告诉我时，我正在公寓食堂吃饭。

　　听到这句，我手里的勺子停了很久。

　　岑绍川拿我的房子，我父母留下的钱，我一辈子攒下的积蓄，去填这样一个洞。

　　我光是想想，都觉得胸口发闷。

　　程知蔓哭着求岑绍川，再给儿子一次机会。

　　她说自己就这一个孩子，不能看着他被债主逼死。

　　如果换作从前，岑绍川一定会继续心软。

　　可这一次，他没立刻点头。

　　后来听说，程知蔓主动提出卖掉自己的小房子还债。

　　岑绍川刚觉得她终于肯担责任。

　　下一句她就说，房子卖了以后，她没地方住，只能先搬进旧房。

　　还是那套说辞。

　　听着退让，实际上，每一步都往我留下的位置上踩。

　　这一次，岑绍川终于没答应。

　　他只同意她先住客房，并让程骁写清还款计划。

　　程知蔓没闹。

　　她甚至表现得格外懂事。

　　可偏偏赶在女儿回旧房取我东西那天，她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女儿进门那一刻，脸色就冷了。

　　晚上给我打电话时，她气得声音都发抖。

　　“妈，您才搬出来多久，他就让那个女人住进去了。”

　　我握着手机，什么都没说。

　　岑绍川追出去解释，说只是暂住。

　　那天之后，岑绍川回屋，第一次真正开口让程知蔓搬走。

　　程知蔓站在客房门口，眼圈通红，慢慢收拾行李。

　　“我早就知道，不管我做多少，都比不过你们三十八年的夫妻情分。”

　　岑绍川站在客厅，半天没动。

　　可这次，他到底没再开口留她。

　　程知蔓走后，屋里彻底空了下来。

　　岑绍川在厨房找东西时，从抽屉里翻出了我那本旧账本。

　　那账本我记了很多年。

　　哪一笔花了多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面还夹着我这些年的就医单据。

　　膝盖检查，失眠门诊，助听器验配。

　　岑绍川坐在餐桌边翻了很久，一页页看过去，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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