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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7

　　小陈是被叫来之后才听到这句话的。

　　他第一反应，还是翻手机。

　　“您说过不用还。”

　　他把那几句聊天举到我面前，像终于抓住了我说错话的证据。

　　“我说过。”

　　我没有避开。

　　“当时是资助，不是借款。我从来没让你打过借条，也没等着你考上大学回报我。”

　　“那您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现在不愿意再让你留着这份资助了。我提出退还，你们愿不愿意，怎么退，今天说清楚。”

　　他低下头。

　　我又对刘副校长说：“调查和学校的处理按事实办，不要拿还钱当交换条件。”

　　那张一万八千块的明细，我留给了陈母。

　　没有让他们当天拿钱，也没有在后面算上这些年多印的卷子、买过的文具、花过的时间。

　　两天后，陈母又来了一趟。

　　这次没有让领导替她说话。

　　她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说和家里商量过了，这笔钱退。

　　“先还六千，剩下两次，六月底、七月底，各六千。”

　　她说那六千是攒着应急的钱，之后两个月的款，她和丈夫再安排。

　　我把日期和金额写下来，交给她看。

　　小陈坐在旁边，盯着那张纸，问是不是还完就两清了。

　　“这笔资助款，就两清。”我说。

　　他沉默了半晌，拿过笔。

　　25岁生日刚过两个月，他在返还约定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陈母随后也签了字。

　　上面写得很清楚，是他们同意退还此前接受的助学款。

　　没有倒过来补一张借条。

　　第一笔六千元，很快到了账。

　　我看着收款通知，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以前每次转出三千，我总觉得他又能安稳读一个学期。

　　现在钱转回来，只剩下一项待核销的数目。

　　学校对小陈作了批评教育，要求他就失实举报写出书面说明，向相关人员更正事实。

　　我没有再要求追加处分，也没找他索要别的赔偿。

　　他的高考报名、复习和考试，都照常。

　　我回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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